一位即将破入神仙者的友谊,来日若是自己遭难,对方必然要帮,正是此时我帮你,来日你助我,大家修持,所谓一个缘字连接,你今日帮我助我,便是结下了缘,来日我若有难,你必然要来渡我,不得有任何推脱。

    这等若天道誓言,缘法一字极是玄妙,若是有帮无渡,那失信之人必有心魔大劫产生,届时魂飞魄散而死,是谁也不希望发生的。

    玄门重诺,魔门无信。

    此时在面对大是大非之上,自为玄门仙家,当要同仇敌忾,这并非说是不给他人修持空间,正所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即使平素里有甚么争执,也是因为外物所起。

    外物终究是外物,譬如枉死城身为魔道,但收钱办事,所以仙门也有许多人私下召来魔影,正是因为其守信重诺,乃是契约绑定,不惧有失,而枉死魔影不能说话,也是一个秘密保障。

    然而,大家好好修行,哪怕仙魔不至劫难,亦或路上遇到,也并非就是喊打喊杀,魔道行自己之道,不作恶事,仙人自然没有杀人理由,若是贸然动手,反而结下业力,故此即使心中想杀,摄于天道威严,也不能动手。

    但魔人若是先行作恶,那就给了仙人积攒功德修行的理由,此时大打出手,自然对仙道有利,对魔道无益。

    所以说,你我都修行,但若是谁的修行恶法,威胁到了另外其他修道人的生存,乃至于身家性命,那就休怪其他人不容你活在天地。

    这当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北海群魔。

    在魔门犯了事,引动群魔追杀,而又不敢与仙人争锋,只有自囚于北海之中,聚拢为恶,却又摄于诸多地仙地魔威严,不敢越过雷池半步,否则死掉的就是他们自身。

    而北海本身,内中深处,自然是有保护他们的东西的,否则,也不会聚集去那处。

    李辟尘这里让太伤山三位武仙人应诺,那接着便留下传讯之符,再转身形,驾起风雷明光,来至另外一处高山。

    这里大瀑汹涌,沧浪滔天,乃是一头鱼妖所待之处。

    第四百九十九章 潮起潮落天时乱

    大浪排空,下方大阵汹涌,正是聚群水而起,此不好以一点而破,李辟尘思考一瞬,便把那手掌一翻,化坎卦而出。

    此时双手一握,引定海神针铁砸下,化千丈高大,其威滔滔,如搅动三江四海,让群山也摇。

    “谁——!”

    怒喝声音自海水中传出,只看刹那功夫,当中跃出一人,身边带有浮动明华,穿飞鱼黄服,上绣非龙而是群鲤。

    鲤有大红者,有大黄者,有大白者。

    锦绣之鲤纹于身袍,这位妖仙露面,见到李辟尘,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怒起。

    “道兄来此,二话不言便落下定海神针,搅我修行,此是何意?!”

    这妖仙怒视李辟尘,身上气息浮动:“道兄自银河最后而出,法力高绝,带动无上天威,自是厉害,但若是觉得如此便可以力欺人,休怪我出手不留情面!”

    话语铿锵,李辟尘此时连忙上前,对他打个稽首,道歉三分,言是阵法之利,让自己无从下手,这才暴力破去。

    妖仙人听得解释,面色稍稍缓和,又闻李辟尘夸赞他的阵法,心中怒意又下三分,但转念一想,却是发现,这岂不是在说,自己那阵法是花架子,若是遇到强硬之人,一棍就给自己捣烂了去?

    想到这里,那面色又有不渝。

    然此颜色存续并不久远,等李辟尘把此时来意说的清楚明白,妖仙顿时面色一变,那斟酌数分,方是抬头,对李辟尘道:

    “明人不说暗话,道兄,我只问两言,可否答我?”

    他询问出来,李辟尘自然允诺。

    “好,第一问,那吞天传人可有宗门府派,是散修也不是?”

    李辟尘点头:“确实是散修。”

    妖仙再言:“好,第二问,李道兄所说,若是助你,真可落下一个情面?”

    李辟尘再是点头:“不错!”

    此二言定论,那妖仙缓缓颔首,那目光之中有了决断:“好!此事,我便帮道兄一把,还望道兄千万莫要忘记,欠了我一个情面。”

    李辟尘听得笑起:“不敢忘记,若是来日道友有什么难处,大可来太华峨眉山找我,只要非那些大恶之事,我定然鼎力相助!”

    妖仙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万望道兄记得,那如此,鄙人便与道兄同去会会那大恶传人。”

    吞天传人之能委实太过可怕,细细讲明,让诸人知晓利害,同时这当中,还有隐晦提及,想来这种恶徒,若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旦被诛杀之后,那曾经业力尽数加持在他真灵,而诛杀他的仙神,自然可以得到不菲的功德。

    善恶天定论,善恶人心论。

    天人天人,只有天人皆定,才知道对方究竟是善是恶。

    况且还能让九玄的真传留下一个情面,这在日后的修行之中,可是大有裨益的事情。

    鱼妖没有理由拒绝,况且李辟尘更是说了,此时讨缴,并非几人,而是尽力说动全部留下的龙盂客。

    此番定论,鱼妖言明自身名讳,唤作唐清尘,乃是一道黄河中鲤鱼得道,修三千弱水之法,不走龙路,此番来龙盂大会,曾经那芒种珠便是被他取走。

    弱水者,昆仑之北而发,鸿毛不浮,不可越也。

    弱水与重水乃是相悖之道,虽然同让万物沉底,但重水乃是因水重如山岳,那入水万物皆如大山沉重,是水之至重。

    而弱水者,则是因为此水本身柔弱,连鹅毛也难以漂浮,是水之至轻。

    所谓是: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

    李辟尘再留传讯之符,身子再转,又起风雷而去。

    这一连兜走,此时还在定海群山中的龙盂客,基本上都被寻到,待到两日之后,四人重新聚首,各自言明招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