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叫唤了两声,李辟尘看着前方的街道,此时这里又回到了方才的情景,而整个人间消失持续的时间还不到半炷香。

    而自己行走了那么长的时间,所见到了白衣少女,等到一切消失,自己又回到了人间?

    李辟尘觉得奇怪,于是没有继续行走,而是在城池中等待起来。

    第一天过去,大雨不停歇,李辟尘举着竹伞,白鹰立在肩上,黑狗趴在砖上,青马低着头咴儿咴儿的叫唤,等到了第二日的正午时间,四周的景色再一次变化,“人间”又消失了。

    “果然有问题。”

    李辟尘向着前方的旷野走去,这里就是上一次自己停下的地方,而就在前方,那白光遥遥落下,又化作白衣少女的模样。

    日游人出现了,她看着李辟尘,再度露出惊容,似乎无法理解李辟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同时她似乎感到了危机感,有一种敌意从她的身躯中升腾起来。

    李辟尘竖起竹伞,此时肩上的白鹰会意,陡然扇动翅膀飞了出去。

    日游人张开身后的羽翼,此时当中喷出烈火,她把五指在天一转,顿时有一面煌煌之镜显化,当中积蓄着太阳的光明。

    白鹰在半空中变化,陡然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鸿鹄。

    鸿鹄在神话之中是五凤的一种,色白者为鸿鹄,乃是天上万禽之皇,白鹰本就是梦中造化,有嫁梦之法在此,李辟尘在梦境之中可以说是极近于无敌,乃至无所不能。

    鸿鹄对着日游人冲过去,那翅膀比山还要巨大,白衣少女退后了两步,眼中瞳孔猛地一缩,挥起手来,于是九只日龙突然从天外落下。

    九只闪烁着金色烈火的神龙将鸿鹄捆住,而这时候黑狗猛地窜出去,它咆哮一声,整个身躯陡然变化,最终变化作一只黑色的穷奇。

    黑狗与白鹰都是梦中造化,如何变化全在李辟尘的一念之间。

    白衣少女和鸿鹄与穷奇搏斗,虽然一开始有些措手不及,但很快,她就找到了某种诀窍,她的法力在上升,那背后的光华也越来越炽烈,到最后,她仅仅是挥手,整个旷野之中就升起漫天的红色沙尘。

    那些沙尘扬起,盖在鸿鹄的身上,于是鸿鹄化回白鹰落下,盖在穷奇的背上,于是穷奇化作黑狗呜呜的滚落在地。

    李辟尘的眼中光阴在回溯,白衣的少女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李辟尘,直到她的影子彻底消失在李辟尘的眼中。

    人间又出现了,大雨持续着没有散去,而人们也没有傻乎乎的出来。

    长街上仍旧安静无比。

    “汪汪!”

    黑狗显得烦躁,它之前被一顿收拾,此时自然怀恨在心,而白鹰的眼神左右飘动,显然也是想要再一雪前耻。

    李辟尘若有所思,于是第三次又等了一日,同样的,人间消失,而一人三兽再次见到了气喘吁吁的白衣少女。

    于是大战不可避免的发生了,然而白衣少女比上一次强大了许多,乃至于黑狗白鹰一个照面就被干掉了。

    白衣少女站立在光芒下,看着李辟尘,眼中满满的都是嘲笑与轻蔑。

    青马嘶鸣起来,似乎想要插手,而李辟尘却是先一步的动作了。

    白衣少女张开羽翼俯冲而下,李辟尘便把五指轻轻一握。

    于是天上掉下一座大山,引天崩地裂,白衣少女瞬间被镇压在山的下面。

    她似乎很不服气,用尽力气把山岳抬起,憋得那脸蛋涨红,李辟尘抬了下眼睛,又挥了挥手,于是四面八方有大水漫天而来。

    洪流崩腾,白衣少女飞上天空躲避,这时候一道雷霆劈下,把她从天上打的羽毛乱飞。

    但即使如此,她也没有开口发出过任何一个声音,此时她有些惧怕了,发现李辟尘的力量远远超越她自己,于是她化作一只白鸟飞走,仍旧是原本的那个模样。

    光阴又要开始回溯了,而李辟尘此时心念一动,将人间中的黑云撤走了。

    于是太阳再度普照乾坤,而原本正在出现的人间也化作烟云散尽。

    无数的人影化作混沌消失,他们再也没有重新出现在世上。

    李辟尘没有回到人间,这一次留在了远方的旷野。

    而那个白衣少女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她一昧的逃遁,而李辟尘看着她的背影,此时驾起云头,那心念一动,云便化作一柄飞剑,只是刹那,便跨过万水千山。

    一剑东来!

    剑声震荡天地,白衣少女所化的鸟儿转过眸子,见到李辟尘的身影,顿时吓得浑身炸毛,而李辟尘一指点在乾坤,天上漫世的云彩全部化作剑雨落下。

    万剑归天,白衣少女仓惶逃遁,那扑棱着翅膀就向着某处落去,而正是此时,李辟尘见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株参天的大树,树上结着无数方正的果子。

    第六百六十章 白衣落尽天上尘,日游夜游本一身

    白鸟落于那株参天大树之上,李辟尘御剑而来,立身于云霄之上,看着那株参天的神木,眼中充斥着惊喜与快慰。

    毫无疑问,这是黄粱木!

    那与最后天柱山无相道人施展的黄粱木一模一样,李辟尘看着那株树,又看见隐藏在叶子之中的白鸟,顿时笑了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李辟尘看向白鸟:“日游人,你就是天鸡,我说的对不对?”

    “天鸡唱午,梦熟黄粱!你在每日的中午出现,正是接近午时三刻,此时是阳气最旺盛之时,你于此时行于高天,落于旷野,我以黑云遮蔽大日金乌,于是便来到了这里。”

    “终究只是梦境,人间到底存不存在呢?日游人,你和石中人,夜游人又是什么关系?死去的麻衣人,断肠人他们是醒过来了还是真的死了?”

    李辟尘对着白鸟询问,此时没有战斗的欲望,而白鸟拨开叶子,天上的光落下,忽的到达了一个顶点,于是黄粱木的叶子上开始升起白色的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