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白莲,出生便黑,连心都黑了,还有什么可讲的呢?有人改邪归正,那是因为心中还有一处留白,但有些人则不行,正是因为莲华已经全都黑了啊。”

    “白莲染了尘埃尚且能让人警惕,慌忙不迭的去打扫,但是黑莲染了尘埃,人却连知道都不知道,这就是十分可怕了。”

    徐无鬼把这个道理参悟的十分透彻,李辟尘看了看他,道:“你来这里,不该该是和我说黑白莲华之辩的吧,真的只是偶然吗?”

    李辟尘询问,徐无鬼叹息:“我敌不过你,打不过你,不敢遇到你,更不敢见你,我在此地能和你言,正是因为偶然啊,我并不是在诓你。”

    “我既然遇到道兄了,那我便想要向着道兄求一件事。”

    李辟尘听得他言,于是便道:“你要求什么?”

    “我要向道兄求命。”

    徐无鬼如此说。

    “太伤山如今还余四人,我帮道兄算至剩余诸人何在,请道兄放我太伤诸仙离去。”

    他语出惊人,李辟尘微微一愣,道:“你的意思,你能知道那些阴阳之炁究竟都是谁?”

    “自然是,数术一阵,之所以用阴阳之炁遮掩容貌气息,正是因为数术一阵比试的并不是武力,那当中要意是用命途克死命途,然总有一些人,如那些五尘魔教的傻子,开局就露出魔道气息,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一阵所比斗的就是推衍之法,各山皆有手段,哪怕是我太伤不擅推衍,但那是大多数,并不代表我们都不会,例黄天凉与今不伤不懂得推衍之法,故黄天凉手捧经文而诵,故今不伤挠头抓耳不明就理,但亦有如青门圣那般通晓一切的良才美玉,可惜,如今青门圣已被道兄砸出阵外,失去了论道之资格。”

    “我徐无鬼不才,凭自己独有之法,能窥破阴阳炁下对方真身,只是开了天眼便能看清一切,这一阵数术用阴阳之炁遮掩全部人的容貌,又划分阴阳之阵营,正是因为怕诸多山门宗派抱团而动,如此一开,阴阳之炁互相不得见,除非动用全力,如龙炁子,如方寸,如青门圣一般,否则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而阴阳之阵营又决定了,即使是同一个山门的人,也可能互相为敌,只不过,道兄至如今,不分阴阳全部打出阵去,才会出现阴阳联手的状况。”

    李辟尘听得清楚,顿时道:“你这么说,其实是我让数术一阵产生了变化,这可是无礼的帽子,我找我的玄人,若不是龙炁子他们布阵,我也不会大杀四方。”

    徐无鬼笑:“话也是这个道理,故此我来相助道兄,既然数术一阵,道兄之玄人已化天乙之命,加天德之贵,入阳岳已成必然,我来帮道兄寻到剩余玄人对手,还请道兄放我太伤诸仙入下一阵去。”

    “道兄所击破气数,全部归于道兄之头颅,我徐无鬼分毫不取,道兄意下如何?”

    第六百九十八章 清天扫地烟霞日,白云高临苍狗鸣(上)

    徐无鬼的意思明了,即他来帮助李辟尘寻到其余仙山魔土之人,而除去太华太伤外,其余仙山之真传弟子,皆在此阵出局。

    用玄人克死玄人也好,直接寻到阴阳之炁进行准确打击也罢,这些全部都在徐无鬼计算之内,即他这一弄,看上去没有得到什么利益,但事实上,已经是直接除掉了很多大敌。

    天底下都知道东皇不能敌,非一人能抗,而若是借东皇之力,破乾坤诸仙,如在山河盘内大开杀戒,将其余仙山之子尽数打落红尘,这样太伤山就能入下一阵去,而如此这般,太伤山便不会是垫底的局面。

    第七阵和第六阵相差了一阵,届时太伤山还有四人,第七阵若无意外,应当是破阵或是结阵之说。

    组真是第七阵的名字,按照前些六阵来推算,组之一字有组合之意,真之一字有破假真实之意,故必然与大阵有关系。

    徐无鬼能算到很多东西,他的推衍之道走的是旁门别类,与寻常之人不相同,太伤六圣之中,人间世最强是没错,但是徐无鬼同样深不可测。

    人间世强大的是力,而徐无鬼强大在于玄。

    一个是明面上的无敌,一个是暗中的不可知,故此徐无鬼为第一位但称呼最弱,人间世是第六位但称呼最强,因为二人正好是相对的大道,六武之中,徐无鬼修己道之武,玄之又玄,人间世修天道之武,正大光明。

    二人合力,便是“天人一击”。

    但人间世已经出阵,他徐无鬼一人再无法施展天人之力,此时他来寻李辟尘,同样是在赌,故此说的是偶然,把一切交给天数。

    若是命途注定,自己在这里遇到李辟尘,则便与他提议,若是遇不到,那便随缘而去。

    但龙炁子他们布下法阵,原本十方世界已经困住李辟尘,却自己认为自己成功,虽然这当中亦有原因是因为李辟尘自身法的玄妙,但更多的,还是因为龙炁子他们的大意。

    天煞成功觉得必然克死天德,然而天德不昧,被对方硬生生以玄妙奇法扭转,天煞转化天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当场被杀死两人,这样一来,十方世界大阵便再也无法布下。

    “方寸黑莲引东皇到此,天数使然。”

    徐无鬼如此说,对李辟尘言清,而李辟尘看着他,阳气萦绕身边,对他言:“你是把我当做枪使。”

    “算,亦不算,因为这一计出,道兄拿好处,我分毫不取,最多只是拿了一个入第七阵的资格,此事对太华有利,对太伤亦有利,我有算到天下人的法,道兄有击破天下人的力,二者合一,自然是……”

    “天下无敌。”

    他摊开手,左右一握,表示二人合力,李辟尘则是道:“你说我天下无敌,这也算是捧得太高,我亦有虚弱之时,我亦不能知道天下所有人的法与道,在三界之内你说我无往而不利,但之前我就被十方世界大阵困住,数术一阵正是对这种妙法有着加持,我若是再陷阵中,难道你来救我?”

    李辟尘意味深长:“还是说你来杀我?”

    徐无鬼大笑:“若是能敌过道兄,自然是想要杀的,可我与道兄结盟,则太伤与道兄为友,若是道兄被困在阵中,我再去投靠敌人,这武仙的尊名……我还要不要了?”

    “树要一副皮,人争一口气,既然下了决定,又哪里有反悔道理?两面三刀终不得善好,尔虞我诈终是下下之道,既已确认事情,必要把它做下去,至少承诺上不得言而无信。”

    徐无鬼如此言:“世人世仙皆为利,唯我武仙只为名。”

    “名比命重,道兄,你说青门圣抗天而死,龙炁子死前还在反复提及他,这是为什么呢?”

    “他一直在说,青门圣听得东皇钟响而他龙炁子听不得?他比青门圣差在了哪里?这争的不过就是一口气罢了,死也要有死人的比较法,当然他并不是死了,不过是跌出红尘罢了。”

    李辟尘听得这话便笑了,而徐无鬼同样笑了。

    “你果然有玄法,之前与龙炁子一斗时你并不在场,但却能把他的话说的清清楚楚。”

    “这是一点小术罢了,万里山河在我眼中不过走马一场,观花看雨,也就如岁月一般流去。”

    “那便如此吧。”

    李辟尘点了点头。

    徐无鬼同是打个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