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羊葛由,一世奔走两袖金,不为苍生只为己,自是不用问;”

    “玄都叶缘,心中生七情之花,结凡尘之果,心系那花朵之上传荡娇语,已不必问。”

    “黄天已逝,身化神兵,灵以无慧,只有一道念头不散,无须观问。”

    天子剑转向祝凝心。

    “你回答我来。”

    祝凝心沉默三息,看着天子剑,恭敬一礼。

    “该斩人便斩人,该斩天下便斩天下,剑为心语,我若成魔,则剑中魔,我若成仙,则剑中仙,我若成圣,则剑中圣,我心所向,若那人十恶不赦,然斩他便灭天下,我也当斩,若那人大善,然天下要杀他,则我斩天下也要救他。”

    “是是非非,黑黑白白,我过去知道这个道理,但不能前往践行,如今我手中有剑,活出二世,自然能做到的,尽力而为之。”

    她把话落下,转过身去,径直踏入山河社稷图中!

    于是光雨灭去,天子剑与神巫面对而立,后者发出长叹,前者亦是一声长叹。

    “这千古繁琐之事,终究是要走过一场了。”

    第七百七十九章 诸尘虚妄,百年孤独(一)

    苍茫消散,一条古路出现在李辟尘的面前。

    灰蒙蒙的雾气飘荡在这里,李辟尘望向四周,虚幻的石头,模糊的朽木,这里便是诸尘之中的某个尘世了。

    古路歪歪斜斜,石台也斑驳不堪,似乎已经有几千数万年的历史了。

    而这里,明显是一座山之上。

    李辟尘踏上这条小路,空气中有着湿润的气息,一路行去,风景几乎相同,而走了约有一柱长香的时间,在路的边缘,李辟尘看见了一副灰白且苍凉的骨。

    这副骨架发出奇怪的气息,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李辟尘仔细的看了看它,然而这副骨架并没有出现什么神异,没有某些预料中的虚幻声音,更没有突然蹦起来吓人一跳的动静,这副苍凉的骨就这么瘫坐在路边,身边枯黄的草与布满青苔的石头散乱着。

    李辟尘驻足在此,望向苍凉的骸骨。

    “大帝?”

    在皇陵的最深处,有一副帝骨默默注视着一切。

    荒山大雾,古路的边缘。

    尔为帝君?

    “是我。”

    出乎意料,这尊骨架居然回话了。

    然而它没有动作,仍旧是倚靠在乱石之中。

    “您……真的是那位?”

    李辟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原本只是抱着随意的心态,没想到对方真的回应了。

    “我若是不来,你如何能窥破诸尘虚妄?”

    骸骨发出声音:“你没有料到会如此与我相见,没有意料中的神异,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压塌诸天的气息……那是因为我仅仅就是一副骸骨罢了。”

    “我已经失去了法,只留下了道,对于失去了法的我,所留下的,也只有一些对后辈的提点罢了。”

    骸骨如此开口,似乎在说着一些古时候的秘密。

    李辟尘感到疑惑,于是在古道上坐了下来:“您失去了法?”

    “是的。”

    骸骨回应:“曾经我自视甚高,进入了无何有之乡内,最后也死在了其中。”

    话语简短,李辟尘同样知道这件事情,天罡老祖已经说过此事,于是李辟尘道:“后来人皇将您背出?”

    “是的,我愿以半世气数相换,让他把我带出无何有之乡,他是特殊的,肉身踏入无何有之乡内而不陨,我盘坐天荒中,失去了另外的法,只留下了道,我的魂魄与真灵分开了,故此没有办法行动。”

    “幽冥的三山内没有我的名字,故此艄公也不来收我,这就不用细细多说,否则是讲极久也说不完的。”

    李辟尘开口:“您还是过去的真灵?”

    骸骨回应:“不错,只不过没有了魂魄而已。”

    “你在这里坐下,应该不是和我讨论过去的故事的吧,来吧,我会告诉你,你要接受的试炼是什么,其他人也是一样,事实上,这尊骸骨并不是我的真身,我的真身仍旧存在皇陵之中。”

    “有时候,虽然没有了魂魄,但是真灵却不受束缚了,我以一念前来见你,同样也要去见见其他的太上。”

    骸骨言语,李辟尘似乎想到了什么,便询问:“您也是太上?”

    “我是列圣,位于人皇之前,他的列圣之法,便是从我这里所得来的。”

    语气平缓,但那声音落下,如是惊雷骤起。

    李辟尘呆住,快速道:“您刚刚说失去了法,是因为赠给了人皇?”

    “并不是,我失去的是另外的法,太上的法……列圣转给人皇,这是有原因的,但同样,说起来极长,我便不说了。”

    骸骨言罢,并没有在意李辟尘的状态,直道:“你此番前去,在这座山岭之外,一入人间,你要面对的,是整个人间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