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九婴是被四阕造化出来的,并且是摹刻了古老时代的某头九婴之影,自然比曾经在云原上的那只九婴要强大的多,那一只还属于婴儿,这一只则已经算作是青年了。

    九头吞吐水火,整个大庭圣部的山岳上突然都迸发出大水来,无数的皮帐中发出震惊的声音,四十位大巫同时出手,把整个大庭圣部所在的高山直接抬到了天上!

    约莫有三千座山岳升天,连绵不绝,而陈道生与四阕仍旧在大地之上,那些水自山发,从高天坠落,宛如天河瀑布,四面八方,无数九婴的影子都出现了,水火同舞,纠缠爆裂!

    陈道生看着这一幕,而四阕的狂妄笑声传入他的耳中,同时,那还带着一种极其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是恨自己夺去了圣人位,还是恨自己夺去了他本来应该得到的东西?

    还是真的,为前代圣人而伤感,故而报复?

    似乎哪一个都有,但在陈道生感觉中,四阕此时的恨意来源,更多的,是前面二者吧。

    但穹昊氏赐予了他战名,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陈道生自嘲的笑了一下:“难道真的是那位至尊在天上注视着大庭氏,识破了我的意图吗?”

    “为了不让我取得你的火与光,故而弄出了这么一个‘继承者’?可惜,他并不是我的对手。”

    陈道生看向对方:“四阕,现在你在这里认输,我还给你一个水正的位置,如果仍不悔改,那你便只能被我流放。”

    四阕:“流放?不,败者只有死!”

    陈道生注视着他,随后叹了一声:“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他叫做天根,他同样也是施展水火的好手,你的这水火之法,和他比起来简直如同小巫见大巫。”

    “古老相传,光阴与岁月的交界处,有一株树,这树上长着两根枝桠,一个伸出去探向光阴,一个伸出去探向岁月,前面的叫做茂,后面的叫做酸,而光阴之前的是南海,岁月之后的是北海,南海的大帝叫做倏,北海的大帝叫做忽。”

    “倏忽之法,形容水火纠缠之快,犹如光阴斩之岁月,故而明为此言,你的水火实在是太慢了,难以形容成光阴斩岁月,故而太弱,太弱。”

    四阕不知道陈道生在讲什么东西,但其中的嘲讽还是听得懂的,故而大怒道:“我太弱?那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玉皇氏,有多强!”

    “死吧!你这混……”

    他话不曾说完,然而下一瞬间,陈道生突然出手,那只巨大的琉璃之手蓦然伸了出去!

    天地寂静,万物归去,返本还源!

    一掌推出去,所有的水全都消失了,被四阕以共工之名唤来的洪水寂灭下去,水的身躯被大地吞没,剩余的炁息则交还给苍天。

    玉手抓住了四阕的脖颈,琉璃的光华萦绕其上,陈道生的右臂此时有不老的辉光。

    “怎么会……”

    那只琉璃大手消失,陈道生单手抬着,扣住四阕的脖颈,这场战斗极其的儿戏,庞大到无边无际的天威居然被对方一巴掌打的散了个干净?!

    “无法理解吗?”

    陈道生开口:“你们称呼我是玉皇氏,可你知道这玉皇二字代表什么吗?”

    “玉要千年才会老去,但老去的玉却更加的美丽,皇者乃是至高无上,因惧怕皇者威严,即天规地矩不能锁我身,凡因玉难老,老而更辉,故欲杀我身者,须得施展三千二百劫难同时斩我,否则便是伤不到我分毫。”

    “人劫有七十二数,天劫有三十六数,这当中,七十一道人劫斩不得我,三十五道天劫不能伤我身,若要以此一百零六劫杀我,须得如此反复,共计三千二百劫难,方能伤我身魂。”

    “人劫之中有一劫可伤我,天劫之中亦有一劫可伤我,可你的水火之法不入诸劫,自然伤不到我半点。”

    “凡我玉手琉璃所触之处,【道】不如我者,凡发任何劫难皆归天地而去,四十七个昼夜之内,再不得临尘。”

    第一千零六章 共工之乱,大庭之外听钟响(下)

    “我本来欲留你一命,但现在,看来还是把你诛杀了好一点。”

    陈道生此时已经定了念头,不论穹昊氏到底是怎么想的,眼前这个带着敌意的,狂妄无边的年轻人四阕,是必须要斩掉的了。

    四阕的双眼中充斥着血,他感觉到共工的战名在颤抖,却没有办法呼唤出水来,自己本身的法都被镇压了,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这就是玉皇氏独有的力量吗?

    他听明白了对方的话,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找不到能杀他的办法,而他用琉璃之手打散了自己的道与法之后,在四十七个昼夜之内,自己再也不能施展这些招数了。

    道不如他者,也就是说,他的道凌驾于其他人之上,如果没有比他更强的意志与决心,无法凝练出更高的道,便会被他直接镇下。

    可这个更高,是以什么为标准的呢?

    四阕心中的怒火依旧不曾减少,愤怒的几乎咆哮出来,然而喉咙被掐着,不能说出半句话,对方的力量同样巨大到不可思议,甚至比自己更强。

    巨大的羞辱,一个外来者,凭什么胜过自己!自己是穹昊氏亲自赐予战名的勇士,是引导大庭圣部走向辉煌未来的领军者,居然被一个外来者打成这副模样!

    对方自降境界,结果自己仍旧不敌!

    穹昊氏的辉光,四阕的眼中几乎喷出血火,他眉心中的战名在发光,而初血的力量同时在震荡着他的肉身与真灵,就在那只玉手即将捏碎他喉咙的一瞬间,四阕忽然化作一道水光飞了出去。

    这是不可想象的,连陈道生也懵了一下,毕竟对方的法已经被镇下,怎么可能还可以施展妙术?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是战名在发威,穹昊氏终究显化了一点神圣的力量,救下了他的这个子孙,那道水光向着远方飞去,陈道生看着那道水光,存了试探的念头,忽然再度伸出手来。

    玉光华盖从天压下,盘踞这片古老的天穹,那道水光被从天拍落,重重砸在地上,而眉心中的战名开始黯淡下去。

    四阕灰头土脸,眼中带着怨毒与恨意,陈道生向他走过去:“先祖的魂在庇佑你,这就是拥有穹昊氏战名的力量吗?”

    “不错!”

    四阕迎着陈道生开口,依旧带着不服与冷笑:“像是你这种外族人,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穹昊氏的威严,永远也不可能拥有穹昊氏的火与光!”

    “你只是一个外来者,一个区区的……”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