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相信南华的话,毕竟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嗯,还带有一点点的喜欢。

    但是这实在是太离谱了,所以鲛人姑娘也只是半信半疑。

    太子太傅的目光动了动:“南华……那个白发的小老头吗?”

    鲛人姑娘听见这话,顿时生气了:“他很年轻!那是雪发,不是你这种苍白的老头发!”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去揪太子太傅的胡子,后者慌忙拍手,打掉鲛人姑娘的五指,面色严肃的很:

    “这幅画很危险……上面的这个人……已经来到了大荒。”

    鲛人姑娘愣了下:“啊?”

    太子太傅平息自己的炁息:“他是人间的镇守者,已经有海神前来告诫诸王,他出现在荒海外北,斩杀了神冥国主麾下的大士国师,第一场人间之战已经结束了。”

    “这个人很危险,同样……你的朋友也很危险。”

    鲛人姑娘怔了怔,随后面色一变:“是……父王要去捉南华?可为什么……”

    太子太傅:“因为惧怕画卷上的这个人,而且……我们知道了一些消息,你的朋友,那个白头发的孩子,是他的弟子,这是千真万确的,我们也要面对人间,陛下已经准备聚集大军,而你的朋友,就是这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人间的镇守者,和另外一片人间的镇守者,借助我们的力量,不如借助另外一片真正人间的力量,所谓古老有语……驱虎,吞狼。”

    鲛人姑娘已经没有再问,而是转过身去,立刻就要从水神宫离开,然而一转头,那四面八方,鲛人的军队已经围拢了上来。

    她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有些惨白,定定的浮在水中,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大荒·海内南经——鲛人国(二)

    大瀑坠在南海,波涛覆盖万里方圆,此时,无数的影子从南海的水面跃出,巨大的泉水喷涌上天,他们冲上了瀑布,数万披覆战甲的鲛人士兵逆流而上,向着无数的悬天高岳的其中一座……冲锋。

    他们手中的骨叉是龙的骸骨所制成,混杂了南海中独有的定水铁,放置在深渊咆龙泽内打造而出,斩金截铁不足以道其全威,做个比较,大概相当于第五境的人仙重宝。

    这些是精英的兵刃,并非寻常人可以弄到的,这数万强兵渡过垂云大瀑,而当他们来到之前鲛人姑娘听故事的海石边,却没有见到那个预想中的白发少年。

    “搜!他一定就在这里,南海八十一天岳,四十三水岛都已经封锁,纵然他有上青冥渡碧落的本事,也不可能逃出去!”

    一位鲛人大将开口,士兵们分散出去,他们是鲛人国最精锐的战士,白水精军出现在此,绝不容有失手这种话说。

    他说的很对,现在鲛人国已经把所有的出入之地都给封锁,顺着天河的索道,已经将这片天与海全都定住,任何的飞鸟也休想从这里离去,更不要说能够化作虹光的仙家。

    这太明显了,仙人的炁息是不会被认错的,鲛人公主和南华在一起呆了这么久,其实她一直都被鲛人国的王所注视着。

    那毕竟是一位天仙,手段不可揣度。

    一个国度之中,最多只能支撑两尊天仙,格外强大的,或许有第三尊,第四尊出现,但天之下,天数不过五,他们还不是真正的人间,称不得九五至尊。

    去九而说五,故,天子驾六,假王驾五,这仿佛是在谩骂,说那些天仙,不过都是马和狗罢了。

    胯下的马,足边的狗。

    鲛人国,上溯数代之前,有一位格外强大的王,格外年轻的王被斩杀,这也是和神冥国的恩怨由来,但两个国度距离太遥远了,南海与北海中间隔着四山,二天,一城池,只有从外海去绕,但这需要极长远的岁月才能抵达。

    穷地搜天,数万鲛人精锐对天瀑之上的悬天高岳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然而他们什么也没有见到,那个白发的少年人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并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不应该说是凭空消失。

    “仿佛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白水精军的大统领呼出一口炁来,他的鱼尾早已变化成双腿,踏足在地上,除去眼角处留下一些深青色的鳞片痕迹外,他与人灵并无二异。

    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大荒诸国的众生,本来……都是人。

    他们的变化是大荒所赐予的,是血脉带来的改变,并不是他们的本愿,但只能被动的去接受,大荒之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纯粹的人灵。

    因为那是属于真正人间的众生,他们已经失败了,不再是纯粹的人。

    ……

    “在遥远的玄古,人灵拥有伟大的力量,这是只有纯血才能激发的强大之力,但随着玄古的断裂,玄古之君与玄古之民们离开了那里,于是人灵分崩离析,再也没有了前行的法。”

    “这种力量,就是血脉。”

    “人间的众生开始修行其余的道,太一与浑沦的路,而玄古的路已经断裂,血脉消失,纯粹的血无法再衍化出强大的力量。”

    “大荒做出了改变,天墉城试图再造化玄古之民,正好,那些覆灭的天上与人间,已经成为了烟火与余烬,于是他们变成了天墉城的试验品,身上开始衍化各种奇异的古血。”

    唇齿开合,南华踏足在波涛之中,鱼儿为他引路,飞鸟在天上盘旋做他的向导,海水中的蛟龙若隐若现,在为他护航,他如此的走着,那些悬天的高岳上,白水精军搜遍了这里的天与海,但面对近在咫尺的南华,却无法看见他。

    “锦绣,你不懂我,亦不懂你父王,再见了,我说真的,因为我们或许会有再见的时日,这是不固定的,可能到了那个时候,我见到你,是最后一面,也可能,还有第三次相见的时日。”

    “我该去寻找师父了,你的父王要把我作为质,然而师父怎么会对你的父王妥协呢?很抱歉,我无法告诉你,你们所信奉的昆仑神,正是师父要斩杀的人。”

    “我们的友谊到此为止了,整个大荒都是敌人,没有朋友。”

    南华行在波涛之内,远方的海水出现了波动,有幻境衍化,当中出现一条黑色的大鱼。

    “我们该走了。”

    南华向大鱼招手,这家伙摆动着头颅,它的身体两侧长着翅膀,上面居然还带着羽翼。

    “要……终于要去北海了吗?我等了好久好久……”

    黑鱼吐着泡泡,南华笑着:“是的,我们去大荒的北方外海吧,很快就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