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道人摇头:“我不是他,也不认得他,他也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他的身份,他是太上八十一化,是这天地之中,所有顶天立地者内,顶的最高的那批人。”

    他斟酌了一下,又笑道:“不是常说,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吗,他就是最高的那批人,当然,我也是。”

    白衣妖王皱眉,奇异的盯着他。

    什么是太上八十一化?

    年轻道人咧嘴笑着,远方那些飞掠的“妖”已然杀到近前。

    他们贪婪,嗜血,已然入妄,尤其是对于小姑娘,那种纯净的血肉,让他们心中悸动,背后的阴影越来越重,但似乎畏惧什么,迟迟不敢靠近。

    那或许是在畏惧年轻道人。

    白衣妖王看见了那些阴影,浓重的让人心生惧怕,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想看看自己身后有没有这些恶心东西。

    他的身后并没有阴影,只有那攥着他衣角的小姑娘。

    就好像是一片光明依托在他的身后,驱散了原本应该,或许会存在的阴影。

    “孩子就像是最美丽的太阳,在太阳的光明下,任何浓重的阴影也只能蜷缩在角落,战战兢兢,不敢冒出半点头来,否则就会灰飞烟灭。”

    年轻道人笑着,看向白衣妖王:“能借我一把剑吗?”

    “我在很多人间都在借剑,还差一把。”

    他的神情有些腼腆:“我不能自己带剑,因为那样就没有办法斩杀这些妖,而且这些妖中,还有部分是可以恢复的。”

    白衣妖王的眸子盯着他,似乎要看透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但最后,在那腼腆的笑容中,白衣妖王斟酌了一番,还是从袖内取出了一柄短剑。

    “这只是凡铁,我路上随手捡到的,我家姑娘喜欢,我就留着了。”

    白衣妖王的神情有些好奇:“用完要还,不过我还是有些奇怪,如果只是杀了那边的肮脏东西们,你不需要借剑,凭着你的法力,难道还做不到吗?”

    他眼神意味深长:“我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太上八十一化,但是我能感觉到,你很强,甚至不弱于我。”

    年轻道人再度咧嘴:“凡铁就够了。”

    他的手在那柄短剑上轻轻抚摸。

    随后,就像是有什么滚烫的铁水融化,在短剑上,浮现出了两个小字。

    轩辕。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人间·斩妖(下)

    铁水滴落在地,年轻道人忽然发出一声感慨。

    “无数人间同时挥下一剑,这一剑可化作十万八千剑刃,每一道剑刃上又有十万八千道剑光,每一道剑光上又有十万八千道剑炁。”

    “每一道剑炁上又有十万八千道剑威,每一道剑威里又藏着十万八千道剑意。”

    年轻道人的神情突然有些悲哀:“但就算是这样,来来去去也不过一亿上下,可这人世又何止一亿?”

    “人间如黄河沙数,数之不尽,至于众生更是不可计算,真正大世人间虽然只有三千六百,但是那些瓶中小界,难道就不算人间吗?”

    “只要还有人在,只要还有人间,妖就永远不会断绝,顶天立地者之下必然有蝇营狗苟之辈,久而久之,人心变了,就成了妖。”

    “妖魔是纯粹的暴戾,魔是执念的化身是仙的扭曲,而妖,真正的妖,却是世间一切不详的集合体。”

    他把那铁剑扬起,高举过头顶。

    不远处,那些已经化妖的修士们,从眉心开始,出现了一道血线。

    自上而下,自高天而落大地,自天灵而到脚跟。

    就好像遂古岁月前无名之君划定光阴岁月时一样。

    “遂古前有一个人,他是无名之君……妖,乃是无名之君的影子所化,太上八十一化,太上八十一杀,皆从无名之君而来。”

    “妖是不详,也是霍乱与错误,无名之君最初想要塑造一个和自己不同的东西,所用的原材料就是自己的影子。”

    “但他失败了,因为道生一后,必然生二,这个影子扭曲,无名之君把自己的一些力量分给它,最后却导致暴乱……或者说,诞生出来的,是一种纯粹的戾气。”

    “于是无名之君向空无再度请教,但空无不会说话,也不会回应,事实上只是无名之君自己在悟道,但世人却又说空无存在,或者空无就是大道本身,总而言之,他最后最后得到的是一个乡字。”

    “乡,最初的乡字和后来千变万化的乡都不一样,其中有两个人。”

    “至此无名之君才明白一生二,至阴之原与至阳之野开辟了,太一浑沦诞生了,光阴岁月也造化了,这都是发生在一念间的事情。”

    “那么原本的影子怎么办呢?”

    “影子中的部分力量,已经化作戾气,但根源是无名之君本身,于是无名之君创造了一种法门,用来斩杀这尊影子。”

    “影子消失了,但是它确确实实在世上诞生过,于是戾气跑开,成为光阴岁月辖下的规则之一,就是戾气,第一天劫,也是……不详。”

    “简而言之,是妖。”

    白衣妖王听着这些古老的故事,带着一种怀疑,但他看着那个年轻道人的眼神却是越来越凝重,他感觉到这个人的不一般,而且,那种危险感越来越大。

    可在危险降临的同时,却又有一种无比安心的矛盾感,就好像心神两分一般。

    “你感觉道危险与安心并存,这并不矛盾,因为居危才会思安。”

    年轻道人继续开口,那柄凡铁剑,微微震颤,但声音却无误的,传遍了整个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