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的声音带着悲哀:“被阻挡而不能脱离。”

    帝君的声音带着遗憾:“幻象是无孔不入的。”

    青女的声音带着疑问:“你为什么不站起来。”

    三位至尊身前的道路渐渐消失,李辟尘仿佛要被困在过去的晦暗小路上,那只蝴蝶再也不扇动翅膀,它似乎得逞了,成功的让这位令无数仙人惧怕的存在陷入永寂。

    李辟尘知道,斩了蝴蝶不是真意,这只蝴蝶并不是真正的庄周,但它终究带着庄周的意,庄周的念,庄周的一切。

    这是一个完美的复制品,完美到近乎毫无瑕疵。

    它代表的是自己在此世行走的两千年。

    李辟尘已经看透了结局与答案。

    这剑不挥下去,自己会死,这剑挥下去,自己仍旧会死。

    四大幻象给自己设计了一个死胡同,不论挥剑还是不挥剑,自己都会死。

    终究还是斩不下去。

    李辟尘的炁息越来越弱,神态越来越安详。

    蝴蝶平静的外表下,藏匿的是疯狂与兴奋。

    李辟尘的意识飘飘忽忽,来到一片纯白的幻境中,见到那只蝴蝶的真身,那诡异的笑,确实是南华无误。

    于是李辟尘开始念诵清静经。

    “没有用的,我就是你的心,如果一切清静,第七境同样不能踏入,破而后立,首先要破,这个破字所讲的,就是坐忘极境。”

    “破开坐忘方守执,清静圆满治我身,可你现在连破都没有破开,如何去‘立’呢?”

    这个“南华”笑着,发出浩大的声音:“这是你心中最深处所变化的心灵幻境,亦是所有寻找过去之人都有可能见到的地方,这是用嫁梦才能到达的去处,无关乎岁月与光阴,你窥不破我,就永远也没有办法从这里离去,你会死,你会……”

    咔嚓!

    纯白的幻境中出现了破碎的声音,虚假的白发童子惊愕异常的转头,在白色幻境的尽头,是那颗蔚蓝色的星辰。

    一只拳头砸碎了空旷的白,从后面走来的,是另外一个从不曾见过的人。

    虚幻的童子猛然想起,心灵之境,正如之前所言,是无关乎岁月与光阴的地方。

    但他忘记了,这个地方,并不是只有一人可以到达。

    只要还有另外一位寻找过去之人出现的话……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太上逍遥

    这个人相貌年轻,但同样满头白发,他的身上带着一种独属于凡人的沧桑,在见到虚幻童子的一瞬间,他开口去,声音平静,但却响彻天上人间。

    “孽障死开!”

    四个字震动天宇星空,虚幻的童子身躯如被雷击,猛然横飞出去!

    他狠狠砸在地上,口中吐出白色的虚幻云霞,费力的站起,瞪着眼睛,看见不远处,低着头的李辟尘,这位的身上,有一股纯白的,类似魂魄般的影子正在试图从身躯中脱离。

    寻找过去之路,必然会涉及到逝我,但是这一尊“我”是停留在过去时间段的,是不可能被呼唤出来的,有些人试图斩出逝我,比如三更,但他也没有成功,因为挑战岁月与光阴的事情,总归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成功的。

    除非哪一天,浑沦和太一死去,代替治理岁月的太上河伯,与代替治理光阴的太上盛古也同样消失在世上,到了这个时候,岁月与光阴的权柄空悬,大圣们才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把自己的光芒……延伸向过去与未来的尽头。

    但只要这两个权柄不曾消失,四大众生都必须在夹缝中苦苦求活,任何妄图挑战岁月与光阴之人,下场必然悲惨无比。

    “你是谁!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片心灵幻境!”

    虚幻童子呵斥,踉跄站起,面目狰狞,而这个新到来的白发人,冷冷的注视着他,这个人和李辟尘完全不同,纵然同样是满头华发,但他的身上,永远有一股凶悍与锐气。

    但同样,还带着一种虚幻与缥缈,似乎难以捉摸的奇怪力量。

    “滚,哪里有你的事情!”

    他眯起眼来,猛地一声大喝,于是纯白幻境处处炸碎,虚幻童子顿时被十万大山压顶,砰的跪下,浑身颤抖面色惊恐无比。

    白发人转头看向李辟尘,后者的头颅依旧低垂。

    “我本不该在此干扰你的抉择,但现在如果你迈不过去,死也不能轰轰烈烈,甚至不能达成我的愿望,这就实在是太遗憾了。”

    “或许我在此见你,也是早已被摹刻在岁月中故事之一,但还好,这件事情,只有你知,和我知。”

    白发年轻人负着手:“寻找过去之人何其之多,混沌中的风你永远也不知道它会去往哪里,当年我随手点化的蝴蝶,放置你身,你既然承接了那道缘法,现在我便来护你一次。”

    “身不受天地所束,心不被万道所窥,只道乾坤寰宇,大千万处,皆可畅游无碍,那神也不得阻挡,那仙也不得追随,那魔也不得来见,看天而知四季之轮转,观地而知万物之生辰,人与天地皆合一,却又超脱而去,是一滴从天外而来的雨,是一道从混沌中吹来的风。”

    白发年轻人挥出一袖,空白幻境顿时化作混沌虚天,有清风吹动,卷起那童子,狠狠把他砸到远方!

    李辟尘的炁息开始回升,那闭着的眼睛也终于睁开。

    白发的年轻人面色平静:“借你徒弟一用,也总该给你点东西,我想着,不论你日后如何去死,我希望你一定要死的轰轰烈烈,最好让天上天下都看的清楚明白,你那一剑,到底会劈碎什么!”

    “天墉城三火所见到的东西,并不是信口而言!”

    李辟尘没有说话,心灵空荡荡一片,但眼中已经清晰倒映着这个白发年轻人的面孔。

    和自己极其相似,但却并不是,那种感觉……就像是变化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