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愿第一次见这种“画”,便忍不住认真打量起来。

    而后低沉附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龙彦昭环上他的腰,问他:“所以阿愿看没看出来,这两个小人在做什么?”

    “在做什么?”顾景愿沉吟,在那些小人儿身上认真打量,而后一双桃花眼蓦地睁大,连面颊都红了几分。

    “陛下……”

    “哈哈哈!”青年天子已经朗笑出声。

    没错,龙彦昭所画,正是简易版的春.宫.图!

    而更令人觉得窘迫的是,顾景愿粗略扫过,这十八幅“画”中所描绘的场面,似乎很多他都经历过……

    “也没有全试过。”龙彦昭拇指捻着他的细腰,认真道:“你看像这幅和这幅,都是朕凭空想象的,能不能实现都还得具体试一试再说。”

    “陛下……”

    顾景愿根本不敢再去看那画。

    “害羞什么?”龙彦昭抬起他的下颌,逼迫他去看:“绝大多数咱们都试过了……做都做了,阿愿现在害羞个什么劲儿呢。”

    顾景愿的脸色直接红到了耳根。

    “哈哈哈!”逗他一逗,龙彦昭便开心了。

    皇上今日自省:虽说自己诗词歌赋不成,但琴棋书画中,好像就只有弹琴不会了。

    这不,想来自己画的是极逼真生动的,否则阿愿怎会害羞成这样?

    他画这些本来便是拿来逗顾景愿的。

    现在见有了成效,不禁龙颜大悦。

    顾景愿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埋头,什么话都没说。

    幸好就在此时,有密报被人加急送入了宫中。

    密报是北部探子传回来的。

    寻常是三个月传回一次消息,他们上月才刚刚收到一封这样的密报,如今又来了……

    可见许是北部出了什么事。

    龙彦昭闻言稍稍正经起来,冲底下人招手:“呈上来。”

    单薄的信封落在九五之尊手中,龙彦昭将信纸展开。

    此时顾景愿就站在他身侧。

    两个人离得那般近,对方又没有要回避他的意思,是以不用费什么力,他便瞥见了那密报上仅有的两行大字——

    北戎王重病。

    北戎皇储之争严峻。

    第21章 浊酒敬来路

    看见这两行字时,顾景愿的思绪骤然飘远了一些。

    待回过神来,龙彦昭已经将信纸原封不动地折好,递给一边伺候的洪泰全,示意他烧掉。

    九五之尊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重新坐到了龙椅上面,还不忘叫人将他刚刚画好的“墨宝”给装裱起来。

    都吩咐完了,龙彦昭才问:“阿愿对北戎的事情怎么看?”

    顾景愿垂眸,尽量保持声音平稳道:“北戎皇帝年迈,太子虽是正统,但镇南王却最受北戎皇帝喜爱,争夺皇位是难免的事……臣以为,此事与大宜无关,我们只需要作壁上观。”

    龙彦昭没说话。

    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不住地明灭变幻。

    看样子天子是在沉思。

    末了,他重重地吐了口气:“罢,阿愿说得对。”

    说完,皇上重新将堆积如山的奏折放在整理干净的案台上,打算继续处理国事了。

    ——顾景愿说得对,北戎王室之争与大宜无关。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程阴灼若有需要他帮忙的,他一定帮。

    若不需要,他这般跟着操心也没用。

    那十八式小人图被收了起来,一阵玩笑过后他还是要做正事。

    做皇帝其实很累的,也不是当了皇帝就一定会快乐。

    更何况程阴灼才貌无双,备受推崇,即便不做皇帝也依旧能活得很好。

    这样想来他心里便松快了不少,安心地看起了奏折。

    龙彦昭翻阅奏折的时候,顾景愿就立在一边,垂眸站着。

    他的表情,乍看上去毫无异样。

    只是寻常时犹如星河弥漫的眼里,这会儿像是起了雾。

    后来还是龙彦昭见他许久都没有动静,开口叫他以后,顾景愿方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