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顾景愿放下,对方能自主站立,却也颤个不停。

    龙彦昭只能将人紧紧环在怀里,拍着他,叫着他。

    而后他拉来了闲置在旁边的贵妃榻,将顾景愿按坐在上面,他从背后抱着他,给他唱曾经哼唱过的那只歌谣。

    歌词依旧不知道。

    曲调依旧东拼西凑,很乱,还跑调。

    但他不敢停。

    他手忙脚乱地抱着他,给他哼着歌,擦他的眼泪,不断安慰他。

    “没事了阿愿,朕在这里……”

    “都过去了阿愿。我在这里陪着你,我陪着你呢阿愿。朕永远保护你。”

    “阿愿张开眼睛看看朕好不好?阿愿,朕唱的歌好听吗?”

    “太阳下山了,阿愿。你看啊,外面天色好美。”

    龙彦昭说着,稍稍调整了一下顾景愿坐着的姿势。

    他知道他能听见。只是陷入了梦魇,不想睁眼。

    于是便一直给他哼歌,轻拍着他,叫他:

    “阿启。或者我还是叫你阿启?”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顾景愿的眼皮开始疯狂抖动,身体也颤得不行。

    龙彦昭心更疼了。

    他知道他不该提,没有人比他更知道阿启的骄傲,或许阿启比谁都不愿自己认出他来。

    他也不忍心啊……

    他怎么忍心让阿启再受到伤害呢?

    可不这样叫,阿启便走不出来。

    他又怎么忍心要阿启一直都陷在回忆里走不出来呢?

    龙彦昭心疼得快要炸开了,却也只能紧紧抱着他。

    虽不忍心,但还是一声声地叫他:“阿启。”

    最终,顾景愿还是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眼里满是躲闪和祈求。

    在顾景愿又要闭眼之前,龙彦昭赶紧说道:“没事的阿启,没认出你来是我的错,我该认出你来的。”

    “对不起阿启,没认出你不是因为你变得不像阿启了……是朕的错。是朕的原因。”

    他看着他的眼睛:“阿启没有变,一点都没有变。若是你变了,朕怎么会又爱上你了呢?朕爱你呀阿启……”

    “你救的龙四长大了。”

    “能保护你了。”

    “阿启,你看着我。”

    “这个楼是父皇建给那个术士观星用的。”龙彦昭说。

    怕顾景愿会冷,更紧地拥住对方,手臂发麻也无所谓,只是继续无比耐心地给他讲故事。

    “就是那个说朕是煞星的术士……”

    “父皇晚年偏心术士,祈求长命之道,朕可不信。”

    他如往昔一般笑着,语气平静地说:“那游方术士明显就是骗子,见父皇不行了,还想着跑。”

    “可是朕怎能放过他呢?”他轻柔地将下巴搁在顾景愿的肩窝处,蹭他的脸。

    “朕回来以后,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术士给杀了。”

    “……千刀万剐。”

    “所以阿愿你不要怕。”

    “也别气。”

    “有朕在呢。”

    温柔地捋了捋顾景愿额前的头发,龙彦昭滴血的眼眸此时颜色变得黑漆漆的,妖冶的好似能够吸入世间所有的光芒。

    但他声音依旧温润。

    只是咬字很重。明明语气是轻飘飘的,听上去却过分沉重,像一道古朴却又灵验的诅咒。

    他说:“但凡是伤害过你的,朕都会向对那术士一样,一个一个,让他们付出代价。”

    “千倍百倍地偿还。”

    “谁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