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要滴血。

    这两日他也一直都在想这孩子的生母可能是谁。

    得出的结论便是,谁都有可能。

    虽然未在这院中看见任何一个很像是主母的人,但……

    算了这个不能想。

    一想就会头疼得要命。

    龙彦昭继续静静地听着。

    便听他们提到了……

    原来阿愿的内力,便是那木竭医好的吗?

    ……还未有全好?

    只生在西域奇诡之地的木竭……

    心情再次陷入激荡之中,仿佛看见了曙光。

    以至于龙彦昭一个不注意,便泄了一口气息!

    阿愿警惕的声音自里面传来,龙彦昭再不敢耽搁,立即飞身从此处逃离!

    他速度很快,但未想到,阿愿此时的轻功却已经不慢。

    ——龙彦昭一身漆黑的衣袍融入夜色,后面紧追而出的顾景愿竟然只落了他几步!

    “站住!”

    阿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在自耳边呼啸而过的狂风中,龙彦昭听不出对方的情绪,也并不能清晰地判断出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不敢回头。

    怕阿愿看见他。

    怕阿愿发现是他。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跑。

    紧紧地握掌成拳,龙彦昭狠下心肠,再一次提速!

    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跑,身影双双从秦淮河上空掠过,最终竟从人群浩瀚的市井来到了人烟稀少处,又从人烟稀少处来到了干脆无人的地方。

    四周已经没有了亭台楼阁,只有一条长长的蜿蜒河水。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跑到了秦淮县外空荡的平原间。

    头顶是一轮高挂的圆月。

    周围再无房间屋舍可以掩盖身躯,发觉身后之人竟然还在穷追不舍,龙彦昭左右为难,不知是该停下来还是该继续跑。

    前方便是一处茂密的丛林,或许跑进去,视线受阻,阿愿便再也追不上他了……

    “站住!再说一次,你给我站住!”身后再次有叫喊声传来,阿愿的声音已经不似最初时那般富有底气。

    眼瞅着便是密林,龙彦昭在心里说了一声对不起,随后他一咬牙,仿佛下一刻便会飞身扑进其中。

    但就在这时,青年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龙彦昭!!”

    “扑通”一声,一身内力骤然间全部泄掉,再提不起一丝力气,龙彦昭直接落进了河里。

    与此同时身后也传来扑通一声响,顾景愿也跟他一起,落进了这河水之中。

    龙彦昭瞬间挣扎着站起身。

    此处的河水水位极低,他直起身来,水位也仅到他半截腰身。

    慌张地回过头去看顾景愿,就只见同样落入水中的阿愿一身衣袍和黑发皆已被打湿。

    他抬起头来,头顶倾洒而下的明亮月光中,几缕乌黑的秀发紧紧地贴着他的面颊,将他原本白皙如玉的一张脸衬得更为白璧无瑕。

    顾景愿喘着粗气。

    这样长时间的运用轻功对他来说显然十分吃力,他神色看上去都变得有些憔悴,一双桃花眼痛苦地张着,眼眸轻眯,嘴唇轻抿。

    但还是固执地抬着头。

    他问龙彦昭:“你要去哪。”

    “阿愿……”龙彦昭发现自己的嗓音太哑,哑得像几生几世都未曾说过话一样。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只是对着顾景愿的双眸,听他问:“你都听见了?”

    “……你,是不是又要为我去摘那木竭了?”

    声音不复往日的平淡,或许是不住喘着粗气的缘故,倒叫人很容易听出他心绪的起伏。

    平坦空旷的平原上,二人相对而立。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又像是那条那条静静流淌的河流一般,一切都从未停歇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