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人很容易瞧不起只会舞文弄墨的文人,纵然这会儿被皇上教训了,也还是有一小部分不服管教的人忍不住在底下私自议论。

    ……演武场很大,他们站得又密集,悄声说话也不怕被人听见。

    “嗨,侯爷纵然文采出众,可不也是个文人么?也不会领兵打仗,也不能上战场冲锋陷阵……在这儿有什么意义!”

    “说的也是……不过你没看见侯爷那容貌吗?生得比女人都要俊!他在营中,大伙儿打仗都有劲儿了。”

    “是大伙有劲儿还是皇上有劲儿?你们没听说在京中的时候……”

    这士兵话才说到一半,便骤然听见有什么利刃破空的声音向自己袭来。

    未待他反应过来,只听“当”的一声响,一只竹箭已然划破长空,正好将他头上的头盔击穿击落!

    那士兵惊得大叫一声,其余人也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纷纷退开。

    待众人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抬头去看,就见最前方的木台上,身着一袭素色长衫的俊秀青年再一次挽弓搭箭。

    他姿势标准自然,动作熟练有力。剪头所指之处,正是那已经失了头盔的士兵!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被人用弓箭直指着,纵然胆子再大这会儿也不敢再放肆。

    更何况……方才周围有那么多人,他所处的地方距离前面侯爷所站的木台又足有百步之远……

    那么远的距离,侯爷是怎么精准锁定他,而且还正好射中他的头盔的?!!

    周围人都细思极恐,不免都继续向后退了一大截儿。

    演武场中生生出现了一片空地。

    正在这时,又有利箭破空声传来,那士兵被吓得屁股尿流,抬腿儿便想跑。

    可那弓箭却直直插|入他面前的地上,生生止住他的脚步,分毫不差。

    ……

    一个短暂的宁静之后,演武场彻底爆发出一阵哄闹的议论声!

    “你们说的没错,军中的确不养无用之人。”众人惊诧哗然间,顾景愿声音平淡地响起,却不知不觉间,盖过了他们的所有人的议论声。

    “是以议论旁人前,先看看自己是否有资格指摘他人,多管闲事。更何况……”

    缓缓放下手中的弓箭,台上的向阳侯面如冠玉,外表风流蕴藉,文质彬彬。在清晨不甚明媚的阳光下也分外耀眼,惊为天人。

    他目光直指那被吓傻的士兵,缓缓道:“若方才是在战场上,你早就死了。”

    第66章 我亦飘零久

    数万人集结的演武场中,顾景愿不用多说,也不必再说。

    所有人都不禁看向演武场正前方,这个素衣长袍、长身玉立的青年。

    在此之前他们都不知道,传说中的向阳侯,他们大宜朝的文曲星……竟然还会武?!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但转念一想,自侯爷与皇上来到这里,与北戎大大小小也只打了两三场防御战,因为早有准备每一次都轻松取胜,不需侯爷亲自出马,他们也就自然没见识过侯爷出手。

    这样说来……周围人再看一小片空地中间、那个被射掉头盔的士兵,目光便不由多了几分鄙夷。

    ——侯爷本就是文人出身,却有百步穿杨之能。

    观这位只会在背后议论别人、被侯爷当场戳穿的士兵,都不像是会有侯爷那种能耐的人。

    事实上,单凭侯爷方才那一手,这演武场上恐怕便有一多半人及不上他的准头。

    这样一来,先前的各种嘲笑便完全成了一种笑话。

    顾侯爷说的话也自然深入人心……议论旁人前先看看自己是不是够资格,单是这一句,就值得很多人反思……

    留下一个欣长削瘦的背影,向阳侯此时已经随同皇上一起离开了演武场。

    但今日他带给其他人的震撼却是不可磨灭的。

    “观那箭法,说能百步穿杨指定是不为过。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侯爷他……”

    “是啊是啊,侯爷那身形那容貌,谁看都联想不到这是个会武的吧……这回可真是叫咱们吃了一惊!”

    “怪不得皇上会刻意将侯爷请来,又能打仗又能想计谋,上哪儿去找侯爷这般出挑完美之人……”

    “不过想想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侯爷那臂力和准度,究竟是怎么练的?”

    不只是普通士兵,连广平王手下的将领们都叹为观止。

    他们每日在皇上的营帐中议事,侯爷都只是旁听。他原本该是存在感极弱的,可偏偏又是那样一副相貌……

    时间久了,难免叫人多想。

    可今日这幕过去,再没人敢轻视顾侯爷了。

    从演武场回来,众人都侯在主帅的营帐内,安静地等待今日的议事。

    谁都不敢再乱说话。

    也无人

    知晓,后面私人营帐内,刚刚展示了两次箭术的顾景愿嘴唇已然泛起了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