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黎九那奴隶的来头了没有?”

    凉王府西北处的院子里,黎虹坐在竹席上一边问,一边垂眸弄着一盏洗好的新茶。

    他捻了一点放进面前的茶碗里,拿长长的铜制长嘴壶浇了滚烫的沸水进去。

    翠绿的茶叶随即在水中绽开,黎虹横了鞭子推到坐在一侧,低头哈腰的那个奴隶贩子眼前,收了手回去。

    竹席上的另一侧放了一叠以西疆云锦织绣而成的金丝紫黛长摆襦裙,白纱罗带交叠着堆在最上面,影影绰绰,显得诡魅而奢华。

    黎铛肤白,身子又娇弱易病。他闭了眸子想了一会儿,仿佛看到她脸上那张朱唇在襦裙敞开露出的雪白□□上,微微张合的模样,忍不住狠狠地拧了眉。

    随即朝旁边的侍女招手,又在衣裙上添了一件新做的紫貂披肩上去,严严实实地盖在了襦裙之上。

    “这…”这奴隶贩子正是几日前将惊风送往角斗场,在场内围观了整个事件的那位,此刻看着自家主子,支支吾吾地挠着头。

    “咳咳,小六爷怕是多想了。”

    他顿了一瞬,便重新抬起头,笑眯眯地答道,肥胖的脸上倒是显得有些滑稽。

    “九殿下找来的那残废小子,真真是个无名无籍的贱奴。

    我看他生得那模样,只怕是殿下她心血来潮,从哪个勾栏院里搞来的杂种…”

    黎虹忽的冷了脸,扬鞭朝那茶碗抽去。

    “宁恩,你敢骗我——?”他低声怒喝道。

    “啊啊啊啊啊!”

    滚烫的沸水瞬间从茶碗里洒了出来,大滴大滴的水珠在空中划过,皆数泼在了对方的下半身上。

    “是我,让你从胤然城里满是肮脏污水的贫民窟里走了出来。”

    他转过头,沉沉地注视着面前捂着大腿倒在地上不断惨嚎的奴隶贩子,漠然开口。

    “是我,教会了你撒谎时永远要笑脸迎人,绝对不可斜视。

    …那奴隶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敢让你拿着我教你的本事,对你的主人说谎?!”

    “…我的小六爷啊!”

    宁恩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伸手捂住了烫得翻起一层皮肉的右腿,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您是这府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修罗主…我哪里敢瞒着您啊?!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个叫阿离我查过了,就是九殿下在云州不知哪个妓院里捡来的家伙。连个奴籍都没有,说他是个奴隶,都算是恭维了…

    不过,我倒是听说他进府的第一晚,就被下人洗干净送去了殿下的寝殿里…啧啧,不知是用了什么不堪入目的手段,居然一宿也没出来。”

    “勾栏里出来的东西,能用什么手段?”

    黎虹听了这话倒是冷静了下来,脸却比刚才还要黑,“黎九也是野惯了,什么人都往府里带,如今连烟花之地都要插上一脚了。”

    “要我说,小六爷您放着他不管,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宁恩忽然低声开口,满是横肉的脸上抬起的眸色闪烁不定,“不过就是个解闷的玩物…就算他再讨得殿下欢心,还能翻了天不成?”

    “…也是。”

    黎虹沉吟了一会儿,忽的朝他一扬鞭子,冷声道,“今日就饶了你…还不快滚。”

    “多谢小六爷饶命,多谢小六爷饶命!”

    宁恩得了命令,连忙连滚带爬地捂着烫得重伤的大腿,一撅一拐地奔出了院子。

    ——

    “你问息太后?”霍延皱了眉,抚着胡须凝了神色。

    “对,我想知道当年‘三月叛乱’时,江都扬州究竟都发生了什么。黎晟走时,又为什么要特意提到如今的太后?”

    萧世离摇了摇头,“十三年前我尚年幼,根本就来不及知道这件事的经过。就听说凉王率兵北下,将叛军将领白盛的头颅挂在了扬州城门上。”

    十三年前…黎九在一旁暗暗地听着。

    那时候自己应该才刚周岁不久吧,她想,又转眼看向了萧世离。

    阿离他那个时候…大概还在江都的冷宫里东躲西藏,为了一口剩饭忍受着太监侍卫们成日的辱骂与拳脚,还没有被动了恻隐之心的萧母领回去。

    “你当时既然在扬州,恐怕要比我清楚。”

    霍延苦笑着叹了口气,“我们行军的人又知道什么?我当时留在北疆,只是听说了一些大概,不过确实是关于息茗太后的。

    据坊间一直流传的消息说,当年浩浩荡荡起兵,反抗先皇李嗣仪的白盛将军,是为了曾经与息茗的一道誓言而反。

    他与当今的太后,是幼时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作者:萧 ? 看起来没什么反应 ? 实际上已经炸了 ? 世离:九儿,关于那个榻上的事,我觉得我有话要讲…

    ——

    我继续爆肝去1551

    第27章 江南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