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让那小子再跑。一会儿等弟兄们找到了,非要打断他的腿不可!”

    “就是,一个新来的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就不信,他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跑远!”

    黎锦默然无语地看着几个提着刀,骂骂咧咧路过自己面前的巡守,缓缓伸手,擦了一把冷汗。

    好险。

    “…别动。”

    冷厉的年轻男声自她背后低低响起,黎锦低下头,看见一把闪着寒光的断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沾了血的刀刃正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握在伞柄上的手指微颤了一下,静立不语。

    “你想要什么?”

    她忽然故作轻松地将另一只手伸向了腰间的钱,“若是盘缠不够,我可以暂且借你。”

    “女人,把伞柄松开。”

    那个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硬压住了不稳的呼吸,“你腰间那把竹伞太重,竹节的纹路在尾部断裂。我猜里面…藏着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吧?”

    “哎呦不妙,这都被你发现了。”

    黎锦无奈地摊了摊手举起竹伞,顺势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也后退了一步,但腿脚似乎有些不稳。她见没有制止,顿时胆大包天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被那男子架着,索性聊了起来。

    “看你年纪轻轻有胳膊有腿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当这人人喊打的盗贼,怎对得起生养的爹娘?况且近来宵禁加紧,恐怕这营生也不容易吧?”

    “他们只是生…从小到大,并未养过我。”

    他似乎懒得解释,一把从她手里接过了竹伞,单手拧开看了一眼,“…是把好长刀。我记得,曾经有个认识的女人,她也喜欢用长刀。

    行了,我还有事要做。你走到这条巷口,把钱袋放下就可以走。

    夜过三更,你又是富家女子,不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以后,还是别在深夜乱走动了。

    省的到时候再被我给抓住。”

    “哈哈哈…你这人倒是有趣。”

    黎锦乐了,“那柄刀我送你了,权当是做个朋友。你只要告诉我,我是富家女子这件事,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平常巫师不会在伞里带着刀,还在腰间挂那么大一个钱袋。”

    他似乎很是无语,将半个身子靠在了她身上,浑身却是紧绷的,“而且我见过北凉的巫师,论神叨的能力,你跟她可差远了。”

    “原来如此。”

    她擦了擦握着伞柄那只手上的水迹,打算去解腰间的钱袋,“巷口到了,大家说话算话。你先把我脖子上的刀松一点,我好给你去拿银两。”

    男子听了,一言不发地将断刀顶在了她的后腰,另一只手摁在对方的脖子上,极轻地呼吸着。

    黎锦依言弯下腰去解钱袋,忽然停住了。

    ——

    “快点。”良久,对方见她没了动作,再次低声催促道。

    “…你,受伤了?”

    黎锦踏出巷子,摊开提着钱袋的那只手。

    那不是水迹。

    借着惨白的月光,她清晰地看见自己刚刚与他相碰的手上,沾满了殷红的鲜血,忍不住想要扭头去看。

    “别动!”

    对方猛的将刀口向前一送,厉声喝道,“够了…你把钱放下,现在就给我走!”

    “嚓——”

    已经迟了。

    竹伞出鞘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厉喝响起,黎锦猛的向后肘击,另一只手随即挥刀,翻手刺去。

    “我就觉着不对。”

    她看着对方瞬间格挡住的断刀,冷哼一声,“普通盗贼怎会在这种地方出现。三更宵禁,能来此地者,必定是知道那个酒肆传闻的人。

    说,你究竟是谁?!”

    “如应酒肆…”

    男子似乎微愣了一下,冷了声音,“我确实是有事要去那个地方,但又干你何事?”

    “因为那个地方,与死人有关。”

    黎九倒退两步,面对着他举起了长刀,“我不管别人怎么说,那个人的死,我一定要查明白!”

    “我不知道这些。”

    刀刃破空声猛的响起,黎锦一惊,堪堪避过飞掷过来的断刀,向前刺去。

    对方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一带,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却猛的被对方甩在了墙上。脖颈跟着一紧,几乎要被掐晕过去。

    …这都什么街头斗殴的打法。她看着没入巷子深处的长刀,昏昏沉沉地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