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倒是半点不觉得奇怪:“马车已经备好,护送的军士也已到位,舅老爷随时可以出发。”

    从金堂小的时候,这位吴先生就已经是李恪非常信任的幕僚了,常为李恪私下处理一些他不好出面的事情,甚至包括和皇后联络,也多是他在做。所以有他出面,金堂自然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

    天雪路滑,京城又才出了大事,直接带一队车进京太过显眼了些,金堂便决定先带几个孩子进京,只留了李恪近身服侍的人一道,其余像墨书等,就等天亮后再走,一干行李也等到那时再说。

    “叔公,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谢玠之子打着呵欠揉着眼睛,软软的靠在金堂身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至于他小堂弟,从抱上马车到现在,仍睡得香甜,半点没有要醒的意思。

    金堂轻轻拍了拍小孩的脊背,低声道:“咱们这是要回京啦。”

    “真的!”小孩眼睛晶亮。

    “当然,”金堂指了指睡着的两个小弟弟,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再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喊你。”

    “嗯!”小孩立刻听话的闭上眼,躺在弟弟身边,没一会儿,就起了轻轻的鼾声。

    金堂等他睡了,才看向谢玙之子,理了理他贴在额角的头发,皱着眉头想道,等进京后,还不能直接把几个孩子送回去。大皇子二皇子犯上作乱,也不知道有没有连累到大哥二哥。

    尤其是二哥……

    罢了,多想无用,到时候再派人去打听。还是把孩子一并悄悄带回颍王府去。

    随着马车的颠簸,金堂也打了个呵欠慢慢睡了过去。在城门处守卫掀开车帘子检查时,都没把他吵醒。

    “舅老爷、舅老爷,”颍王府的管家提高了声音,总算是把金堂给喊醒了。

    “唔,到了?”金堂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熟悉的人,才懒洋洋的下了马车。

    “姐姐和世子妃可回来了,”金堂问道,“若是没回,就直接把几个孩子都抱到有涯斋去。”

    “除了王爷外,都已经回了,”管家应了一声,“只是过会儿还要进宫去,琅哥儿也要一道。”

    “那就直接把另两个送去有涯斋就是,迟些等他们醒了,我再让人去给大哥二哥传话,”金堂说完,又上下打量了管家几眼,“昨儿可还安好?”

    “托舅老爷的福,虽有些许波折,到底结果是好的,”管家说着,又提醒了一声,“大皇孙二皇孙谋逆,两系近臣如今都身在诏狱,大舅老爷虽没受牵连,却也被撤职回家反省。”

    金堂将这些话记在心里,知道谢玙之子怕是得暂时留在他这里住上一阵了。

    金堂让人去安顿两个侄孙,自己则抱起李琅就往主院去。

    等他到时,一家子都差不多到齐了,唯独缺个裴氏。

    “回来了,”谢斓面上本还有些疲倦,看见金堂进来,精神一震,“这几日琅哥儿可闹你了?”

    “琅哥儿一贯听话,怎么会闹我,何况还有两个大些的每天陪他玩,不到犯困的时候,他都高兴的想不起我来呢,”金堂一进门,就注意到郑氏直勾勾盯着李琅的视线,忙喊了李铮,“几日不见,还不快来抱抱你宝贝儿子。”

    等李铮抱了孩子回去,郑氏才摸了摸李琅的小手小脸,又来谢了金堂一回。

    金堂忙摆手道:“照顾琅哥儿的人多了去了,我可没帮上什么。”

    “小舅舅你就别谦虚了,”李钺笑道,“若不是有你在,我们必然时时惦记着琅哥儿,放心不下的。你这就已经是帮了最大的忙了!”

    “这叫什么帮忙,”金堂笑道,“本来就是一家子,我做长辈的照顾小辈,难道不应该?”

    “应该应该,”李钺让金堂挨着他坐,才看向李铮,“哥可听见了,小舅舅不要你们和他客气呢!”

    金堂在李钺身边坐了,悄悄问了一声:“怎么就你一个在?”

    李钺脸色一变,露出几分厌恶:“这事儿三两句话说不清,等过几日得空我再告诉你。”

    裴氏没来之事,谢斓等人不可能不过问。金堂这会儿是悄悄问的,李钺都不肯说,显然里头有件金堂不知道,但谢斓等人都知道的事。

    可真是奇了,裴氏到底做了什么事,竟能让李钺都直接摆明了厌恶的态度?

    见金堂眼神有些放空,李钺索性说起别的事:“二舅昨儿晚上就下了诏狱,二舅母等一干进了宫的女眷,如今却是随意寻了个宫殿一并关着的,估计顶多到下午,女眷们就能各自回家了。”

    听说二哥下了诏狱之事后,二嫂这边,金堂倒不算很意外。不过昨儿才发生了谋逆之事,谢斓等人能都在王府里,已经很出乎他意料了:“姐夫在宫里,就是在处理这些事?”

    “差不多吧,”李钺含糊的说了一句,“皇上昨儿气得中风了,又被下了药,爹正跟在皇上身边侍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短小7。

    小可爱们有没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言和我说说,我看情况写。

    然后还有就是,按照原大纲,在现在重新整理的结尾章后,有一大波被我砍掉的刀雨,大家是想只看甜甜甜结尾到此为止,还是想来个原大纲的刀做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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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 正文完结

    说是女眷们下午就能回, 可事实上,她们一直在宫中被留到了次日下午。

    因为皇帝驾崩了。

    皇帝中风昏倒后,短暂的醒了一阵,宣布了颖亲王摄政的决定, 又逗了逗小李琅后不久, 就再次陷入昏迷, 并高热不退, 而后再也没有苏醒。

    皇帝驾崩是大事, 诏狱里的皇孙官员都顾不上, 哪里还顾得上被关在宫殿里的一干贵妇人。

    还是忙得昏头转向的谢斓想起自己二嫂也还在宫里, 给李恪进言后, 这些人才被斟酌着放回家, 却也很快又收拾装扮进宫哭灵。

    金堂身无官职, 又不是身有爵位的皇亲,自然不必进宫, 但他也轻易不敢出颖亲王府。

    李恪是现存皇子中的长子,也是唯一的嫡子, 还被皇帝手把手教了两年如何处理朝政, 甚至皇帝昏迷后醒来的第一反应,也是叫他摄政,他做皇帝,自然是无可争议。

    李恪做了皇帝,颖亲王府就是新帝潜邸,这会子,可不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