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华轻嗤道:“因为你蠢!”

    秋露:“……”

    小小委屈挂在脸上,秋露幽怨道:“那这也算主子疼奴婢了,怕奴婢出去折了。”

    宋玉华瞪了她一眼才道:“你去把张瑶叫起来,得空就多跟他说说哀家的不易。有些话哀家说和旁人说是不一样的。”

    秋露目光开始闪烁,又怂了。

    宋玉华随手扔了一个枕头过去,秋露急忙用手接着,然后慌乱道:“主子别生气,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话落,放下枕头匆匆出去。

    凝霜端了茶来,莞尔笑道:“秋露姐姐的性子太温和了,表面上看着跟张总管是一样的人,但实际又不是。她怕张总管也是先帝还在世时,她与张总管接触多了。”

    宋玉华道:“那你怎么不怕张瑶?”

    凝霜道:“奴婢也是怕的,不过奴婢有太后罩着,到也没有那么怕。”

    宋玉华满意道:“如果秋露也像你一样,哀家何愁要跟张瑶周旋?”

    凝霜微微一怔,随即道:“太后娘娘不必防着张总管,相反,您可以依赖张总管。先帝在世时奴婢还在正德宫伺候,很多事情先帝都是吩咐张总管去办的。”

    “奴婢记得有一次,原先的两广总督姚安因失职导致镇安内乱,当时就是张总管搜罗罪证的。先帝还曾问他,是谁在下面操办这些事情的。张总管说,想要报国之人不计其数,当官的门槛高,当奴才的门槛低。收罗罪证的人,正是姚安的家仆。”

    宋玉华意外道:“你竟然记得这些事情?”

    凝霜回道:“那时奴婢才刚刚到正德宫当差,年岁小最怕行差踏错,因此什么都往心里记。”

    宋玉华轻叹道:“张瑶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内总管,各方人脉可为通天。哀家也不想跟他交恶,但要想让哀家讨好他,那也是决计不可能的。”

    凝霜规规矩矩地在一旁站好,心想她也知道太后做不到。

    张瑶是跟着先帝一起长大的,跟先帝的感情很深。先帝又早早与太后定了婚约,一个仿佛生来就是主子,一个还未碰面便已知永远都是奴才。

    太后的骄傲由来已久,张瑶的势力也是如此。

    不说旁的,就是京城最戏园里大喜班就是张瑶收罗消息的地盘。名伶温小云其实是张瑶的养子,不过这些台面上都是不能说的。

    张瑶在宫里,就是正德宫里的人都不敢托大。张瑶若是出了宫,外面那群老臣也都不敢托大,这就是张瑶的底气。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的,这个人就是太后。

    哪怕张瑶再横,在太后的面前,他永远都只是一个奴才,到死都是。

    ……

    秋露去的时候,张瑶还跪着。

    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在外面再体面,那都是在外面的时候。有些场面话不能听太多,否则关键时刻就会糊涂。进宫当了这么多年的差,秋露也差不多都明白了。

    不涉及主子利益的时候,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涉及主子利益的时候,大家都是能避则避。

    毕竟在宫里当奴才的,稍有不慎就会祸及亲人。

    秋露上前想扶张瑶起来,奈何张瑶的身体纹丝不动。

    秋露道:“你也知道我胆子一向很小,如果不是太后的意思我怎么敢来?”

    张瑶闻言,这才起身。

    不过他看向秋露道:“你胆子小吗?”

    秋露面露苦涩道:“托您的照顾,吓唬我的事情忘记了?”

    张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都是多久的事情了,他怎么可能还记得?

    更何况……他吓唬过的人那么多。

    张瑶岔开话题道:“太后怎么老想找摄政王的麻烦?”

    秋露轻叹一声,惆怅道:“一个失了夫君庇护的女人,身边又都是虎视眈眈的豺狼。你说她能怎么办?

    “太后发烧的时候做噩梦都会被吓醒,就怕她稍有不慎会让皇上连最后的依靠都没有。”

    “有时候我也觉得太后魔怔了,每天思虑那么多?以前的她最喜欢养养鱼,逗逗猫,逛逛园子。我们这些做奴婢的看着都惬意得很,可现在她好久没有轻松过了。”

    张瑶沉默了一会,然后道:“现在国泰民安,老百姓都安逸了,谁还想过动乱不安的日子?”

    “那些个封疆大吏,煽动不了民心,所图的不过是些利益罢了。”

    秋露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当局者迷总是有的。”

    张瑶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

    萧敬云查陈书航很顺利,不到一个月就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苏锦荣狐疑道:“有些证据就跟白捡的一样,显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萧敬云问道:“查出是什么人没有?”

    苏锦荣摇了摇头道:“查不出来才奇怪呢?在这京城里面,还有谁藏得如此深?”

    萧敬云冷笑道:“你不是已经想到了?”

    苏锦荣立即讪笑,他想到了,可不是没有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