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夫人有些汗颜道:“这……主要是她爹纵的,我们也没有好好管教她。”

    宋玉华冷哼道:“是想着有女儿在,她就算再差劲也能嫁出去吧?”

    定国公夫人被说中心事,一时间面色赧然,羞愧难当。

    宋玉华揉了揉胀痛的额头,淡淡道:“母亲先回去吧,陈家人很快就会被押送出京,不可能再有机会多嘴的。”

    定国公夫人闻言,好歹算得了句准话,很快便出宫去了。

    宋玉华斜靠在罗汉床上,有些精神不济。

    秋露一边给她按摩着额头,一边道:“从前也没有看出六小姐竟然是这么个糊涂的。”

    宋玉华道:“没经事,又被捧着。胆子大,不计后果。不过想必这一次的教训够她记一辈子的了。”

    都是自家的人,宋玉华看不见什么笑话,只看得见斑斑血痕。

    奈何她三叔就是一个迂腐的性子,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不然也不会在方家出事以后还任由自己的女儿胡来,不多加劝阻也就罢了,出了事也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

    宋玉如选择打掉孩子,只当没有这件事发生。

    只可惜那堕胎药伤身,宋玉如大出血,以至于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

    因为事态严重,定国公府连着请了几位御医,原本只是流言蜚语的猜测,渐渐也成了密不可喧的真事。

    到了十月底,边疆传来大获全胜的消息。

    吉洪波被生擒,已经在押解进京的路上了。

    宋玉华借着去护国寺敬香的机会,将大受打击的宋玉如也一并带去,只希望她能早日振作。

    几个月没见宋玉如,宋玉华再看见她的时候,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纤细的身量看着跟竹竿一样,面色苍白,恍如镐素。原本一双盈盈饱满眼眸也变得凹陷泛黄,根本没有少女应有的光芒。

    身边的丫鬟搀扶着她下跪,宋玉华伸手扶着她,眼眶忽而一热,忍不住骂道:“好端端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你可真有出息。”

    宋玉如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然后哀哀悲泣。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妹,宋玉华搂着她道:“现在哭有什么用,还不赶快振作起来。大不了在宋家当一辈子老姑娘,谁还会撵你不成?”

    宋玉如哭得更大声了,心里满满都是委屈。

    因为舅舅的事情,她父亲被连累降了官职。如今几位出嫁的姐姐再不像往日那样疼她,连定国公府都鲜少来了。

    前几日她听到三位嫂嫂背地里骂她不知廉耻,连累几位哥哥姐姐在外被人说三道四的。

    一开始她只知是自己错了,自己也受了罪,算是两清了。可近来她备受冷落才清楚,原来为了捡回她这条命,几乎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服用堕胎药的消息。这往后她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又还有什么脸面继续赖在定国公府。

    今日出府时遇见父亲身边的小厮,原来父亲已经在修整外面的府邸了,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跟随父亲搬离定国公府,再也不是什么定国公府的小姐。

    一想到这些,宋玉如几乎是一路哭着到护国寺的。

    宋玉华见她这般伤心,到有几分自责了。从前听闻有嫔妃被灌堕胎药流血至死的,不过宫中秘辛大多掺杂着阴谋,比如药量过大等等。

    她哪里想到,这一般的堕胎药也是极其伤身的。

    早知道让宋玉如把孩子生下来,寻个靠谱的人家养着也不是不可以。但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事情已经发生了。

    不过她记得上一世宋玉如再嫁也没有生育,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只是旁人的命运这般难以改变,为什么萧敬云的命运到像是不受影响呢?

    而且威望还比上一世更加重了些,现在群臣连拿捏的话柄都很少了。

    ……

    宋玉华是冬月初九到的护国寺,到了以后抄经,听禅,礼佛,到也自得其乐。

    凛冽的风雪中,护国寺的梅花开得正好。宋玉华安静的小日子也过得惬意悠哉。

    与此同时,各地官员的折子接二连三涌入京城,徐青昊和孟秀杰终于要在冬月二十二日抵达京城,回京复命。

    萧敬云接到折子的时候,沉默半响。

    回京之路必要先经过护国寺,到那时……谁知道徐青昊会不会有所动作呢?

    还是说,宋玉华选在这个时候去护国寺,或许正是因为想单独见见徐青昊。

    想到这里,萧敬云恍惚道:“张瑶出宫了吗?”

    苏锦荣皱着眉,疑惑道:“张瑶一直在宫里啊,太后娘娘不是说留他照顾好皇上吗?”

    萧敬云“啪”地扔掉了折子,轻哼道:“本王就知道。”

    苏锦荣恍恍惚惚地问道:“王爷知道什么?”

    萧敬云不肯说,只是在出书房时不悦道:“去宫里传个话,就说本王感染风寒,近日不能早朝了。”

    苏锦荣脑袋里灵光一闪,连忙追出门去道:“王爷,您不会是想……”

    萧敬云回头,厉声吼道:“本王想杀了你。”

    苏锦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