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的清晨, 老肃亲王府传来一个消息。

    段启鸣死了。

    秋露在正殿外急得眼睛发红,无措地跟凝霜道:“这会怎么敢让主子知道?”

    凝霜沉着脸道:“不敢也要让主子知道,这可不是小事情。”

    秋露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推着凝霜道:“你去说, 我去找摄政王。”

    凝霜拉了一把秋露道:“你跟主子亲近, 你去照顾主子。摄政王那里, 我去说。”

    说完不等秋露反应,她急急的往偏殿走了。

    秋露又急又怕的跺了跺脚, 随即去寝殿外候着。

    宋玉华早就醒了,清晨时微微眯了一会,现在脑袋胀痛。

    她叫人伺候洗漱的时候,只见秋露的眼睛是肿起来的。

    宋玉华等伺候的宫人们挨个出去,这才问道:“可是他拿你撒气了?”

    秋露摇了摇头道:“摄政王只会拿苏公公撒气, 不会拿我们撒气的。”

    宋玉华想了想,这到是萧敬云的作风。

    “那是怎么了?”

    秋露一直哽咽起来, 难受道:“是段公公……今早宫门一开,老肃亲王府的人就来报信,说段公公……昨夜醉酒,掉到井里去了。”

    宋玉华手脚冰冷, 僵硬的嘴角应是扯出几分凉薄的笑。

    “已经死了吧?”

    秋露“嗯”一声, 跪到地上去。她哭得压抑,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宋玉华轻嗤道:“请他老人家进宫也有好几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哭什么?哭能解决问题吗?”

    “你骂她做什么?”萧敬云出声道, 他也是刚刚听到消息赶过来的。

    秋露连忙站起来擦眼泪, 萧敬云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下。

    秋露匆匆走了,萧敬云看着宋玉华的脸色, 心里沉甸甸的。

    宋玉华还散着青丝,乌黑的发和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看起来有些憔悴。

    眼睛是浮肿的,眼底一片乌青,眼珠里还泛着红血丝,显然昨夜并未好眠。

    原来昨夜她也不好过啊?萧敬云想着,心里到没有那么气了。

    他对宋玉华道:“段启鸣老了,就算活着他那身子骨也不比从前硬朗,你还指望他能为你办什么事?”

    “这天越发地冷了,要不我陪你去金陵行宫住些日子?”

    宋玉华没有回答萧敬云,此去金陵路程远不说,最主要是她不想离京那么久?

    “我就在宫里待着,哪里也不去。我到想看一看,他们还想做什么?”

    萧敬云去拉宋玉华的手,轻哄道:“你何必跟他们较劲,顾着自己不好吗?”

    宋玉华见他没有昨晚那么生气了,不知道说什么,撇开视线。

    萧敬云轻叹一声,在一旁道:“实在真的保不住……那就算了吧。将来总还会有孩子的。”

    “永晨今年十二岁了,再过四年,他也该亲政了。”

    “总不会等到永晨亲政以后,你还防着我吧?”

    宋玉华把目光收回来,慢慢落在萧敬云的脸上。

    她那目光又深又暗,不一会还红了,然后有温热的泪水流了下来。

    萧敬云看得胸口一痛,连忙伸手去帮她擦。

    “哎呀,别哭了,哭什么啊?”

    “我昨晚想明白了,你毕竟还有永晨呢,防着我是对的。”

    “我从前总觉得你没有远见,潜意识也不曾预想过你会避孕,这说起来我也有错。”

    “算了,算了,我不说了,你也别想了,我们还好好的过日子。”

    宋玉华拥着萧敬云哭,哭得很惨很惨。

    萧敬云见她这般崩溃的样子,心里也十分难受。

    好在哭过以后,宋玉华心里舒坦一些,没有继续让萧敬云担心。

    ……

    太后有孕,瞒得了宫外,瞒不了宫内。

    到了九月初,曾为太后看诊的陆凌在家中被暗杀了。

    刑部的人经勘查后草草结案,只说是小贼偷盗,败露后愤而杀人。

    这件事像石子一样投在平静的京城里,然后开始荡漾出一圈一圈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