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华懒得理他,自顾自地给自己上妆。自从回宫以后,她都是自己梳妆的。簪花头钗这些,能不戴就不戴了,可为了固定发髻,还是选了梳篦和两支梅花簪。

    耳环戴的是红宝石的,有些耀眼。

    她褪了手腕上一个玉手镯,换了一个刻有经文的金镯子。

    萧敬云看着她的首饰盒,满满都是不重样的,故意打趣道:“要不要我先把这个偷着带出宫去?”

    宋玉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至于吗?那竹簪也清雅,你若肯削,我也不嫌弃。”

    萧敬云连忙搂住她道:“逗你玩的,哪有那么艰苦?”

    “我会在新房里为你备下许许多多的首饰,保准都是不一样的。还有衣服,绫罗绸缎样样都有,也不会让你觉得跟宫里不一样。”

    “我还会天天带你去逛街,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宋玉华道:“听起来到是不错,不过我从来不担心这些。我享福享够了,受点苦心里还踏实点。”

    萧敬云想一想她这一生,竟想不起她何时享过福?

    他蹙起眉头,心里微微发酸道:“你遇到我就一直在受苦,不是担心受怕就是寝食难安。”

    “倘若我们俩真有什么福分的话,那也是以后吧。”

    宋玉华不赞同道:“你在身边就很好了,这就是福!”

    萧敬云忽然咧开嘴笑道:“我懂了,你是最在乎我的。”

    宋玉华没有否认,只是道:“走吧,去院子里转转。”

    萧敬云微微躬身,伸出自己的手腕道:“夫人,小的扶您。”

    宋玉华瞧他那贱贱的样子,轻嗤一声,伸手挽住了他的臂弯,两个人紧挨着一起走出去。

    ……

    萧永晨对张瑶的死没有什么感觉,他甚至于觉得张瑶已经活得够久了。

    他唯一意外的是,张瑶是自尽的。

    按理说那样尖锐的人,死都要拉一个垫背的,那才符合张瑶的性子。

    不过这样也好,悄无声息的,反正也没有几个人会关注张瑶了。

    萧永晨想了想,让宫人把张瑶的尸体埋在了皇陵外。

    宫里死了一个宫人连丝水花都没有溅起来,不过雷汗青和韦兴要入宫商议孟罗春造反之事,这让朝臣们悬着的心不安地颤抖着,生怕会有什么异动。

    现在京城外驻扎了三十万兵马,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毕竟现在那三十万兵马群龙无首,但且骁勇善战。

    三月二十六日,皇上在校场亲审孟罗春。

    文武百官规规矩矩地站了两排,除了突兀在最前面坐着的雷汗青和韦兴。

    皇上体恤他们镇守一方辛苦了,又千里迢迢赶来救驾,特意赐座。

    众臣个个都望着他们,那目光就像是将他们二人架在火上烤一样。

    孟罗春被押出来的时候,浑身被打得衣不蔽体,一条条血痕卷着皮肉翻滚着,血腥味异常浓重。

    雷汗青和韦兴看着,互相对视一眼,心里一阵一阵打着催命鼓,十分不安。

    孟罗春看着高位上的少年帝王,怒声吼道:“昏君,你诛杀功臣,不得好死。”

    “啪”的一声巨响,押解孟罗春的禁军狠狠地抽了一鞭子,血水飞溅。

    雷汗青和韦兴暗暗捏了捏拳,面色微微泛白。

    嘉平帝像只慵懒的豹子,探头看了看,闲适地靠回去道:“朕杀了哪个功臣?”

    孟罗春狠狠“呸”了一声,一张口就是满嘴血腥。

    只听他愤恨道:“我的儿子,孟秀杰。他为大燕出生入死,屡建奇功,可你为了掌控兵权竟然设计杀了他,你不得好死!”

    嘉平帝嗤笑一声,漠然道:“把孟秀杰带上来。”

    校场上诡异地安静着,孟罗春猛然回头。

    不一会,只见一身脏污不堪,面色蜡黄的孟秀杰套着甲板被押了上来。

    “怎么会?”孟罗春不敢置信。

    雷汗青和韦兴也伸长了脖子,待看清楚孟秀杰的面目以后,不免又有几分心焦。

    显然这一切都是新帝的阴谋,设计诛杀摄政王,甚至于不惜搭上太后的性命。

    假如真相如他们猜想,那么他们赤手空拳的进宫,还会有命活着回去吗?

    恐惧在雷汗青和韦兴心里萦绕着,让他们的面色渐渐惨白起来。

    与此同时,孟罗春盯着孟秀杰道:“怎么可能,他竟然还让你活着?”

    孟秀杰嗤笑,冷声道:“臣没有刺杀摄政王,没有刺杀太后娘娘。皇上已经利用臣将这只老虎抓住笼中了,现在还想卸磨杀驴吗?”

    孟罗春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然后又惊恐地看向嘉平帝。

    只见嘉平帝藐藐一扫,声音冰冷道:“你的意思是,朕利用你剿了你父亲的兵权,你无罪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