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夏灯把车钥匙递给游风:“你明天来把我车开过来。”

    “嗯。”

    “那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游风右手自然地握住了左小臂:“嗯。”

    夏灯看见了,但她也只有一件外套,就想装没看见。

    而且他的额头连淋雨的发带都能烘干,就是身体素质很好,应该也没有多冷。

    然后游风又打了个喷嚏。

    “……”

    夏灯停顿片刻,说:“我陪你到车过来吧。”

    “嗯。”

    夏灯就站到了风口。

    虽然她很瘦,但也有一米七几,多多少少能挡住一点风吧?

    许久。

    游风说:“还是冷。”

    夏灯也没办法,她总不能在最繁华的路段的街边生堆火吧?

    她扭头看他,“忍忍吧”仨字都到嘴边了,游风猛地攥住她胳膊,把她扯进怀里,抱住了。

    “……”

    大花瓶子呆住。

    第十一章 作业中的飞行器(1)

    夏灯在游风怀里待了十几秒,推开了他。

    他身形微晃,懒懒散散,像风一样,就这样被推开了。

    夏灯只看着他,没说话。

    他们过去从没有这样过,真正意义上的牵手都没有,突如其来的拥抱自然会让她有些错愕不解。

    情侣之间这是正常的,但他们一直不是“正常”情侣。

    他们是奇怪的,各有各的怪。

    “动物都是抱在一起取暖。”游风的话像在跟她解释。

    “但我们是人。”

    夏灯心眼好到,被占了便宜也把游风划到人的范围里。

    “人的本质是高级动物。”

    “……”

    霓虹下,游风的眼睛像是喝了酒,睫毛湿润不知道是酒洒了,还是被风挑逗的流了水。

    微张的两片唇吞没了他生人勿近的气质,他忽而妩媚。

    是妩媚。

    夏灯才觉得不对,踮起脚摸到他的额头,果然发烧了。难怪发带都烘干了。

    她看向不远处自行车棚里,她的电动车,还是放弃了,决定把游风送回家。

    她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你自己穿。”

    “不用。”

    夏灯也没死乞白赖,不用她就又穿上了。

    车来了,夏灯也上了车,一直到游风家,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小区南门口,夏灯问他:“你家有药吗?”

    “没有。”

    “那你先回,我去给你买。”马路对面就有药店,夏灯想得是就不让病号跟着她去了。

    “好。”

    夏灯突然盯着他看了几秒。

    游风平时也是这几个字,但夏灯就觉得他此刻的“好”“嗯”有生病时才可能出现的委屈。

    也确实太新鲜了,她认识游风八年,他好像没生过病。

    她跑去给他买了退烧药、止疼药、消炎药、去火药,所有家里常备的药她都买了一份,药店送了她一个小药箱。

    返回南门,游风竟然还在。

    “你又不冷了?”她问他。

    “大男人没那么虚。”

    “那前边说冷,强行取暖的不是大男人?”

    “大男人抱女朋友不犯法。”

    “……”

    夏灯不想跟他说,他现在是病号,脑子不太正常。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夏灯打开灯,看着木屑色灯光下简约的家装,倏而怅然。

    游风回国两天,她就在他家睡了两天。

    事不过三,明天一定要在自己家里睡,无论再发生什么意外。

    游风最近很怪,在弄清他反常的原因前,还是保持距离较好。

    她烧了水,拿给他退烧药。

    游风接过去,喝了。

    她被一阵凉风吹竖了寒毛,才发现他家窗户没关。她走过去,蹲下来,把向外撑开的窗户拉上,扳动把手锁死,扭头问:“你昨天晚上没关窗户睡觉吗?”

    他还在是沙发睡的,他不发烧谁发烧啊?

    “你说你热。”

    “……”

    “那是你非要我穿衬衫睡,还要系扣子,肯定热。”

    “你在我家穿小吊带合适?”

    “……”

    夏灯觉得他真是推卸责任的高手:“今天你一直提醒我,我们是男女朋友,我接也接了你,你抱也抱了我,事情发生的时候没觉得你有一点边界感,现在觉得我穿吊带不合适,你不觉得矛盾?”

    游风坐在沙发,靠着,仰着头,闭着眼,听他女朋友说着话。

    夏灯看他沉默了,当他没理失言了,念在他生病的份上,不想跟他计较,就走过去,要把他手里水杯拿到吧台。

    刚拿过来,被他攥住手腕。

    她重心乱了,不小心坐到他大腿上。

    游风声音有点哑:“昨天喝了酒,让你穿衬衫是对你好。”

    夏灯不自觉地敛眉。

    “提醒你男女朋友,是因为你老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