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她抱怨:“你起来,你太沉了。”

    他真的翻了下身。

    夏灯得到喘息机会,刚起身,又被他一把攥住了胳膊,拽回到他胸膛上,被紧紧搂住了。

    “……”

    “……”

    “……”

    他回来干吗?剥削她吗?

    “不要骂街。”游风淡淡说。

    夏灯否认:“我没有。”

    “我听见了。”

    “你听见了还不放开我?”

    游风选择性回答问题,间接性转移话题:“你朋友圈的eoji是指我拍的那组海浪。”

    夏灯从他怀里抬起头,月亮光下闭着眼的游风好像不太坏了。

    “但你去北京找大狗,应该也想到我早把这组照片送给你了。”

    确实。

    “我写在照片背面的话你应该也看见了。”

    夏灯没说话。

    “天上的风,就要水里的灯,听得懂吗?”

    听不懂。

    “说话。”游风要她说。

    “我睡着了。”

    “睡着能说话?”

    “……”

    “说完让你睡。”

    又是这一句,夏灯从他胸膛爬起来:“你在我家门口趁人之危,我都想起来了。”

    “嗯。”

    “嗯?”

    “是我干的。”

    “……”

    “所以天上的风就要水里的灯听得懂吗?”

    夏灯躲不开了:“可是灯灭了。”说着扫一眼黑黢黢的房间。

    “灭了也要。”

    夏灯心又跳。

    “有人觉得水里的灯是最有趣的。”

    夏灯不知道为什么会明知故问:“是谁。”

    “我。”

    “……”

    要不就,在他怀里睡一下吧?就睡一下。

    她一个自给自足安全感的人,竟在一个男人身边,感到了她从前自给自足的安全感。

    她要留下来,好好分辨。

    月光潋滟,晚风醉人,大学城却没涂山苑温柔静谧。

    他们都失眠了。

    夏灯怎么可以跟游风在一起呢?游风又怎么能跟夏灯在一起?

    看着配也不能真的凑成一对啊。

    寝室里,舒禾和程程已经相对沉默超过半个小时了。

    夏灯不交心她们知道,她瞒着她们,她们也不怪她,她冷漠寡淡无趣没劲,内心封闭常有距离,她们是知道的。

    可是。

    她竟然跟游风在一起了。

    程程比起舒禾的不解,更多是惊讶,原来俩性冷淡是可以搞到一起去的。果然只要人活的够久,什么都能见到。

    舒禾终于改变了持续半小时的动作,吸了一口奶茶:“你觉得他们俩谁追的谁?”

    “当然是游风。”

    “不可能!游风怎么可能主动!”

    “那夏灯有可能吗?咱俩跟她认识两年,你见她对什么主动?”

    也是,程程是真想不通:“我靠我居然一直在夏灯面前意淫她男朋友,你说她会不会讨厌我啊!”

    程程笑了:“让你一天天孟浪。”

    “哎呦我就是口嗨她应该可以理解的吧?”

    “她要是介意,在你第一次提起游风这两个字时,就翻脸了。”程程喝了口酵素,拿起壬二酸,边拧盖,边说:“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消息爆炸性很强,但想想,他们的相处可没这么有爆炸性。”

    舒禾咬了一口地瓜条:“有点,灯看起来一点都不喜欢游风。”

    程程说:“灯是那种典型的无爱型人格。”

    “这不是回避型依恋吗?”

    “回避型依恋是缺乏安全感,悲观,逃避亲密关系。夏灯是自己可以给自己安全感,也不悲观,只是沉默,更不是说逃避亲密关系,她是拒绝。因为不需要。”

    程程停顿了下,继续说:“她难过不需要你安慰,快乐也不需要跟谁分享,人家自个儿就是一个世界。”

    舒禾回想,好像是这样。

    程程继续分析:“她那种情况,怎么说……”

    程程揉搓着手,双眼向上看,边想边说:“就是,我可以跟你在一起,拥抱、接吻、做爱,但我不爱你,我不输出情绪,你最好也别想输入,更不要爱我。忍不住你可以爱,但你的爱别打扰到我。钢铁的心冰制的外壳,不要黏腻不要激烈不要山盟海誓。”

    “那不是很无聊很没劲?”

    “可这就是夏灯啊。”

    舒禾沉默。

    确实,夏灯就是这样的。

    舒禾摇头:“他们这情况我还真捏把汗,两人之间没有爱一定很难支撑下去。”

    程程已经到了提拉面部这一步:“有一方愿意忍还是能处的。”

    “两个领域的爹的意思是,都是爹,那要谁来忍呢?”

    “这你就别管了,总有一个人更爱一点。”程程说:“不然怎么会在一起呢。”

    舒禾嚼着地瓜条:“不知道多少人失眠。”

    “光是失眠就好了,最好不要有何公瑾那种精神不正常的喜欢他们俩其中一个,不然肯定得搞事,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