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就是做了。

    过了十几分钟,游风发来截图,显示着两张机票出票成功。

    她打开灯,洗澡,换衣服,前去机场。

    玻璃岛饭店二楼包厢,能装下十几人的圆桌前,只坐了五个人。

    夏灯跟随游风进门后,变成了七个人。

    游振东看到夏灯没有意外,反而是游风那名义上都不算的妹妹先跳了脚,指向夏灯,橙色带钻的指甲在光照下很闪:“她干吗来的?”

    她妈也不管她,任她说不合时宜的话。

    主要是顾不上。

    黎薇回来了,就坐在游振东的左手边,游弋江的眼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明明都是前妻了,还坐过牢,却更像是这一家的女主人……

    游弋江和黎薇也不看游风,他身上跟他们相似的地方如芒在背,过去的经历就像浪潮袭来,冲得人无法呼吸。

    游振东大概是在场除了游风、夏灯以外最平静的,没理那女孩,只看着孙子和他女朋友,说:“先坐下来吧。”

    游风没等请,早先于爷爷开口坐下了。

    沉默。

    尴尬。

    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游弋江对游振东说:“爸,你说有故人,是怎么回事?他人呢?”

    游振东顾自倒着茶:“等会儿吧,他才刚下飞机。”

    又是沉默。

    更尴尬了。

    夏灯从进门就感受到这一家人怪异的氛围。

    父母对他们的儿子好像毫不在意;父亲比起现任妻子好像更爱前妻;爷爷老得好快,两年没见,鬓发全白。

    游风在这时牵住夏灯的手,还看向她,疲惫让他眼皮掀动的频率缓慢,但微勾的唇角缀满了爱意。

    仿佛这一屋子至亲都不及她一个在他心里占分量。

    夏灯勇敢地揉揉他的手指,眼神比他坚定。

    她跟这一屋子人也没关系,论份量,自然是他们绑在一起也没她男朋友重要。

    终于等到这位故人现身,他带着一身北方的粉尘,喘着气进门,中文说得不流利,但可以听出来掌握得很深。

    他摘掉帽子,一头金黄的半长的卷发,但凌乱的胡茬宣兵夺主,让人一下子进入他可能并不安稳的这些年里。

    经过交谈,原来这个法国人曾是奶奶同事,同在一家编辑公司工作。

    略去那些没用的寒暄,他告诉在场一个重要信息:“亚洁跟我们的老板确实有一个孩子,但那个孩子寄养在别人家还没两年,就因为流感离开了人世。”

    屠亚洁,这是奶奶的名字。

    爷爷很平静,游弋江、游风、黎薇都出现或多或少的反应,另外母女俩和夏灯,有点不清楚状况。

    那法国人又说:“那家人怕担责任,从贫民区抱了一个孩子来冒充亚洁的孩子。”

    黎薇猛地站起来。

    法国人没有说破,到这里就结束了:“对于悲剧发生,我们感到抱歉,但也请原谅我的胆小懦弱,我当时还要为我的老板工作,他的话我一定要听……”

    又是旷久的沉默。

    黎薇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晃荡了,监狱那么多年,都没夺走她的美丽,眼睛和鼻尖的红让她的破碎感溢满了房间。

    游弋江攥着拳头,最后把桌上的易碎品都拂到了地上,大骂道:“现在说又他妈有个屁用!”

    法国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游振东呵斥游弋江:“你冷静一点!”

    游弋江眼也红了,看向游振东的眼神全都是可怜:“怎么冷静?你明知道我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

    游振东也不说了。

    黎薇还是傻傻站着,看起来很悲伤,但硬是没发作出来。几年牢让她再也发不出脾气了。

    夏灯和那母女俩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游风平淡的样子,好像跟她们一样是置身事外的人。

    事情到这里,本该结束了,游弋江偏偏要这时候去牵黎薇的手。

    他那后娶的媳妇立马翻脸,站起来就骂:“怎么?这意思是你们以前离婚存在误会?现在误会解除了要重修旧好了?那你找我干什么?我就是黎薇不在时,你暖床的玩意儿是吗?”

    她女儿也帮她说:“爸,我以为我们相处这些年,早已经是一家人了,但你们今天在这打哑谜,我跟我妈就像两个外人。如果没打算让我们融入这个家,当初为什么跟我妈求婚?”

    游弋江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跟黎薇不是亲姐弟关系。

    甚至想,他们是不是还可以在一起,如果跟现在的妻子离婚,再跟黎薇结婚的话,要怎么来游说众位股东。

    那女人得不到回应,过去推搡游弋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有意,抡起包,砸了黎薇的头。

    游弋江立刻把黎薇护在怀里,对那女人扬手就是一巴掌,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