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声音同时插嘴抗议道。

    琴酒好似根本没话可说,只简短地扫视了一圈,眼光里传递出“这些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意思。草薙接收到他的蔑视,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我怎么会知道。

    “喂,人类,你刚才绝对心里在想冒犯的事情!”

    “别说得好像你死前不是人类一样,而且看不起家里蹲的话给我去向全国的家里蹲道歉啊,并不是家里蹲就一无是处,我在二十岁之前也算得上是自闭症家里蹲哦!”琴酒沉默看着青年异常自豪的模样,“从高中事故辍学之后,我就一直待在家里了。”

    “……哇,那你搞不好比我们还惨一点。”

    “真的吗?”

    好奇的与赞同的声音窸窸窣窣夹杂在一起,乱藤四郎郑重地同意了这些留在此地的怨念智商不怎么高的观点。琴酒听着他们互相辩论,最后乱七八糟的声音居然有吵起来的趋势,他皱起眉头:“都给我闭嘴!”

    或许是这声制止气势强烈,怨念们的碎碎念戛然而止,草薙差点以为自己能听到他们倒吸冷气的声音了。半晌之后,才有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大哥,对不起——”

    “看起来真的智商不太好。”草薙默默吐槽,“喂,你们倒是告诉我自己有什么用处啊?”

    对面沉默了,房间里的空气不再诡异,反倒充满了诙谐和尴尬。

    秋田藤四郎表示自己先前的恐怖感大概全喂溯行军了,乱藤四郎则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其实我们,嗯,什么都做不到。”半晌后,怨念沮丧道,它似乎是所有中最理智的那个,“我们是失败材料的一部分,堆积丢弃在这里,因为已经被遗忘,所以没有被通道里的清道夫吃掉。它什么都吃,吃掉了很多材料的躯体,才变成那副模样。”

    “……虽然但是。”草薙歪了歪头,“它已经死了,吃坏了肚子。”

    “是这样啊。”怨念喟叹道,“我们无法离开这里,只有这里积攒了浓度,所以我们才能存在。我们的人格之间互相抵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曾经有研究者闯入,我们拖走了他,将他吞食成和我们一样的人格。自那时起,那男人发现了我们,但他没有处理掉我们……反倒觉得很有趣。”

    草薙在脑内脑补了几秒,“确实是他的风格,不过,所以你们就是这么菜?辜负了我的期望。”

    “——对不起?”

    怨念更沮丧了。

    琴酒沉吟半晌,似乎想起了什么,“草薙炼曾经踏入过房间吗?”

    以那个男人的性格,不近距离嘲讽一番反倒是异常的。听到他的询问,怨念也陷入思考:“他曾经观察过我们几次,却从来没有真正踏入房间,似乎在忌惮什么。后来发现我们拖入过几次研究者,他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锁住了这个房间,我们等待了很久很久,才又看到人类进入。”

    “那个恶魔肯定是害怕了!”

    “闭嘴,大哥又没有问你的意见。”

    几重融合的声调又开始精分,秋田藤四郎眨了眨眼:“为什么——他不愿意进到房间里?”

    “或许他觉得里面的未知有可能威胁到自己?”草薙无奈道,“没办法用人类的思维来揣测他就是了,毕竟他可是在已有记载中死过三次的男人,其中一具尸体还保留在彭格列那里。”

    琴酒看着褪色的墙壁,忽然发问:

    “如果他的身体确实死了……”

    “欸?”草薙忽然竖起食指,“他拥有很多具身体,一具死掉之后就换下一具,如果已经备份记忆,仅仅转移脑部分的话,似乎完全没有问题。可以说那些身体都只是人偶而已,他的生命是依靠人偶延续的。”

    这个假说未免有些不可思议,秋田藤四郎似乎感到不可理解,微微皱起眉毛。

    怨念之间窸窸窣窣吵闹起来,听起来暴躁异常,在琴酒忍无可忍之前,一声巨大的轰鸣将它们的碎碎念打断了。连这座仓库的墙体都在震颤,乱藤四郎仿佛从梦中刚惊醒:“我好像感觉到一期哥的靠近了——”

    “乱酱的索敌有那么远吗?”

    “只是因为有种容易担心的气场在靠近而已。”

    草薙看向伽蓝,后者的幻影仍旧执拗地指着出口的方向,好像不赞同和这些智商不太对劲的怨念继续聊下去。他拽了拽琴酒的衣角,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这么想见到他们?”

    琴酒挑眉。

    “喂,不是吧,这种地方都可以吃醋的吗?”草薙故作惊讶,语气却没有波澜,“和你待在一起就等于拥有全世界了,我绝对不会始乱终弃的。”

    琴酒沉默片刻,“……稍微有点恶心。”

    “你要求也太高了吧?!”

    第109章 生长

    一期一振莫名其妙地开始觉得,自己跟着三日月一起行动简直是天大的错误。比如现在, 他们大概已经迷路了有一个小时之久了, 这座建筑的设计完全不合常理,错综复杂又充满诡异气味的道路交错, 导致他们不断无功而返。

    折返回去询问鹤丸与成田满当然不可能, 要是撞到什么尴尬的场景就麻烦了。

    三日月若有所思地捻着下巴:“而且一期君好不容易决定放过他吧?”

    “不要说得好像我是恶人角色一样。”一期一振郁卒地想起失去理智时做过的事情,顿觉自己的反驳都变得底气不足了。他无法忘记内心深处对逃避一切的审神者的恨意,只是现在,纠结这些都变得毫无意义了。

    他已经不再被愤怒吞噬。

    “别在意。”三日月笑眯眯地安慰道, 像是注视着问题学生的好老师, 一期一振只能感到一阵违和, “已经解决了问题,不需要继续思考那些悲伤的事情了。”

    “我担心的不是那种事情。”一期一振忧心忡忡, “我们迷路了。”

    “唔……剧情好像发生过一遍呢,不过老年人的记性不太好, 还请原谅。”三日月完全没有被影响,“没想到,人类社会里称呼这种事情为迷路呢。”

    一期一振深深叹了口气, 觉得自己操心的模样变得有些滑稽,“审神者大人不知道在何方, 我们必须加快脚步了。”

    虽说如此,他们几乎完全探索清楚了这一整层。不知为何, 他们的感官都受到了限制, 留在这座建筑物中的杂糅怨念与实验品的气味, 交织影响了索敌方面。

    溯行军的气息过于浓厚,一期一振皱起眉毛,他们早就将遭遇的全部打倒了。

    “唉,看起来这里只能算作空城。”三日月故作可惜地喟叹道,衣袖翻飞间,刀刃闪烁着寒光,“所以,还是暴力突破比较好,虽然这样的方法很没有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