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璟朝这边看了看,神色依然是冷的,可双眼之中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叶上秋继续讲:“她罚人家挑了一担水,第二天那姑娘就哭哭啼啼的退学准备嫁人了……”

    顾箬笠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肩膀不断耸动,已经要笑得背过气去了。

    “这个书呆子蠢蛋,他到底知不知道,人家叫他孟哥哥是什么心意?”

    “他是猪吗?”

    “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人?”

    “他以后还娶媳妇吗?”

    “诶,对了,他定亲了吗?”

    叶上秋缩着脑袋,用筷子戳戳顾箬笠:“快别说了……”

    顾箬笠眼泪都笑出来了,朦朦胧胧的抬起头,又瞧见了孟璟。

    顾箬笠眼角带泪,笑藏不住:“孟……先生,您吃饱——饱了?”

    孟璟一撩衣摆,在叶上秋的位置上坐下,与顾箬笠面对面。

    顾箬笠擦了擦眼角,小口小口吃着蘑菇:“孟——先生有什么指教?”

    孟璟一言不发。坐了片刻,突然问:“你来书院做什么?”

    顾箬笠:“先生以为呢?先生怎会这样问?”

    她正色严肃道:“此处是鸿蒙书院。虽然比不上国子监,可也是名师汇聚,学子们殷切求学之地,多么的神圣,多么的庄严!我来书院,当然是为了求学……”

    孟璟忍无可忍,起身道:“你在外边胡作非为、肆意戏耍,与我无关,进了书院,收敛些。”

    顾箬笠回到舍中,盛宝宁这个小娇娇还在用力擦拭床栏。

    她包着眼泪扑过来:“郡主,你看!我都擦了两遍,还是黑的。这不行,这太脏了,我一日也睡不下去,我知道错了,你让我回家吧。”

    顾箬笠瞧着可怜,摸摸姑娘家嫩滑的小脸蛋:“乖了,乖了,别哭了。我也知道,你要备嫁了,怎么会让你久待?最多半个月,诸事平定,就放你回家了。别哭了,哭起来不漂亮——我对丑姑娘可就没这么好的耐性了。”

    盛宝宁一收眼泪,真的不敢哭了:

    “真的,最多半个月?”

    顾箬笠点点头,自去拎了笔盒,与叶上秋会合,一同去学堂。

    盛宝珠已经到了,下午便是作画,她早早过来,正在研墨。

    看见她墨墨,顾箬笠想起一桩重要的事:她不大会磨墨。

    好在,盛宝宁虽然也是个娇小姐,但磨墨还是会的。顾箬笠眯了半节课,趁先生不注意将身后宝宁的画卷提了过来,蘸了点墨,工工整整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盛宝宁敢怒不敢言,连忙抓紧时间,又潦潦草草重新画了一幅。

    顾箬笠做完大事,猛一转头,才看见孟璟站在栏杆外,虎着一张黑脸,冷冰冰的看着她。

    顾箬笠悄咪咪的向他招手,无声做了个口型:

    “孟——哥——哥。”

    孟璟脸色微变,已经踏上台阶的脚步转了个弯,就这么走了。

    顾箬笠看他快步走了,还觉得奇怪。

    孟璟这古板性子,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她了?

    总不至于,是怕得罪她吧?

    第二日下午用膳时,顾箬笠才见到了董霜明。

    她几乎都不敢认了。

    “小明,我才两三个月没见到你,怎么会胖若两人?”

    叶上秋怪笑:“他现在不是小明了,是小日月。”

    董霜明身高八尺,本就比一般人都高,也更壮实,这次一见,更胖了。

    董霜明摸摸头:“没事,我觉得胖点更结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还显摆了一下,胳膊上的肥肉。

    顾箬笠不忍直视,顺便把他的肉丸子也抢了:“你不能再吃了。”

    叶上秋又坐直了,眼瞅着踏进饭堂的孟璟:“我怎么觉得,这两天总是能见到孟璟?他跟个幽魂一样,好像跟着我们似的。”

    “他是防着我,大约是怕我又把老先生的胡子给烧了。”顾箬笠对孟璟眨了眨眼,不怀好意的一笑。“他也不想想,我还是小时候的我吗?我早就没这么幼稚了。”

    孟璟方才坐下,就皱着眉从坐垫上站了起来。

    他随后抹了一下,从坐垫中抽出一根细针。

    顾箬笠看不见的地方,孟璟无奈的叹了口气。

    顾箬笠使坏成功,美滋滋:“不幼稚的意思是,不被人抓住把柄。就像现在,明知道是我干的好事,可他也没有证据。”

    叶上秋捂着嘴,小声道:“怪不得你刚在那边转了一圈。你怎么知道他要坐在那边?”

    顾箬笠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没发现,他每次都坐在那个位置吗?也没有别人坐,就是因为他要坐啊。难道你都不观察你的敌人吗?”

    叶上秋羞愧的低下了头:“我哪敢观察他啊!你都不知道,他手上那根戒尺,打人可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