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能怎么办呢?自己说的谎,自己要圆。

    顾箬笠已经自己补全了许多细节:“所以,菘儿进京,全是因为身体不好,不得已才要请大国医治病?这也能说得通了,若非如此,菘儿怎么会这么招摇的进京城。”

    戚衍:“没错,正是如此。”这说的也没错,他正是为了疗毒,才用林菘的名义进京,以此才能名正言顺的去寻大国医疗毒。

    顾箬笠连连颔首:“多亏你啦,一直护着菘儿。”

    戚衍:“……不客气?”

    这都什么话,他自己护着自己?

    顾箬笠一脸严肃:“那你知道,菘儿喜欢上你手下的翟小将军了吗?”

    戚衍:“……”

    他怎么说?

    他得知道,还是不知道?

    戚衍麻木道:“这个,我还不甚清楚。”

    顾箬笠道:“那你现在知道啦,以后你可不要太吃惊。”

    戚衍:“……少年慕少艾,也是寻常事。我不吃惊。”

    他真的一点也不吃惊,毕竟那声柔肠百转的“翟郎”,还是他自己喊出口的。

    他当时恐怕是灵魂出窍了。

    大军稍作休整,戚衍换了马,重新带着顾箬笠上路。顾箬笠自己骑了一会,始终和戚衍并齐,不曾落后半步。

    她这么能忍耐,兵将都有些改观,觉得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郡主好像也不错。那个娃娃脸少年音的年轻将军还特意过来赔罪。

    顾箬笠知道他故意使坏,也不说破,笑眯眯道:“如今兵荒马乱,你也是为了保护我。”

    慧英脸一红,打着马跑了。

    中午造过饭,顾箬笠就不逞强了,和戚衍共乘一匹。就算这样,这样走了一整天,等晚上扎营的时候,腿都麻了,不像是自己的了。

    戚衍思来想去,还是传信给净瓶银瓶,让二人先从先锋军中回来。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大军就有动作。顾箬笠虽然跟了出来,但自然不会上战场杀敌,那不是添乱吗?

    她刚出营帐,就见到净瓶一身铠甲,用那种老太太看准儿媳一样的火热目光看着自己。

    “郡主!您可算来了!先前主子的消息一直传不到宫中,动用了能用的所有人,可谁知道您被困在殿中,如今虽说费了些波折,但总算是接到郡主了。”

    顾箬笠看向戚衍:“……这两个美貌的小姐姐,也是你借给菘儿的?”

    净瓶惊了:难道主子还没表明自己的身份?

    戚衍已经出口成谎,非常淡定:“她们两个都是原先我母亲收养的孤儿,当时也收编在戚氏的少年军之中,后来戚家出事,她们也四散分开。这两年才重新到了北境,投在傅家军下。”

    顾箬笠深信戚衍,立时高兴的握住净瓶的手:“那菘儿如今可好?”

    净瓶:“……好。非常好。”

    顾箬笠:“那我何时能见到菘儿?”

    净瓶看向戚衍,戚衍抬头,无所畏惧的看天。

    林菘自然是好,好的很,要见也能见的,可那个林菘根本不是顾箬笠认识的那个“林菘”。

    净瓶走一步算一步:“等此间事了,天下太平,哪里没有相见之日?”

    顾箬笠点头称是,格外欢喜。

    她放下心头大石,不等戚衍开口:“净瓶和银瓶是来保护我的吗?你只管放心,我虽然不能和你一起上阵杀敌,但安心守在后面,等你们得胜回来。”

    戚衍原要说的,便是这些。

    “如此也好,起初把你安置在庄子里,我总有些不放心。”

    如今随身带着,自然万无一失。

    等戚衍走后,净瓶欣慰的露出老母亲的微笑:“郡主和侯爷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但依旧如故。”

    顾箬笠低头笑了笑。

    净瓶问:“那侯爷和您想象中的模样,是否一样?”

    顾箬笠摇摇头,道:“我好几年不曾想他是什么样子了。”

    净瓶看着她明明年少孩子气,却叹气的惆怅模样,既觉得好笑,又甚是心酸。

    净瓶道:“主子和郡主都有英灵庇佑,才一路走到今日。这些年,郡主辛苦了。”

    顾箬笠道:“我有什么辛苦?吃苦的明明是戚衍。”

    净瓶却道:“郡主年幼,仍能守住本心,原本就是最不易的。”

    安国候大军势如破竹,军中这些将领都是长期和彪悍的卑俗军厮杀磨砺出来的,远非那些乱军所能比。虽然不说以一敌百,但一个打十个不成问题。

    傅饮尘一路清缴,率军逼近翊王乱军营帐。

    大战前夜,乱军之中来了个军师,将晋安公主带来了,还有意和傅饮尘面谈。

    顾箬笠藏身屏风之后,看见这军师模样,还是曾经见过的,正是那个替暮雪收尸的魏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