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被人挂断。

    林谨殊拿着自己的手机哭笑不得,他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沉闷半晌这才得出一个中肯的结论,“会说话你就多说几句。”

    手机拿在手里还来不及收起,何二的电话又及时拨进,林谨殊拿大拇指按下接听键。

    “喂。”

    “大哥,今晚十点硫磺厂碰头,银环哥那边送来的钱我已经拿到了,还真他妈是用麻袋装的,你别说,这真金白银的手感拎着就是不一样。”

    今晚十点?

    林谨殊为难的回头瞧了苏青濑一眼。

    何二继续说,“大哥,你那边没什么岔子吧,银环哥早上打电话说你又不理他,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他说黑曼巴对这次的货十分看重,这回要再出什么差错,我怕我们回去不好交代。”

    林谨殊要的时间不多,只再给他一年,那时候他一定能摸清黑曼巴的行踪然后把这个组织给连根拔起,所以现在

    看向苏青濑的眼神本是犹豫不舍,可只在那一秒下定决心后,林谨殊收回目光的瞬间眼底多了一抹狠厉决绝,他低声对何二说,“今晚你过来一趟,带点儿能让你嫂子好好睡觉的东西。”

    “明白。”

    何二答应的爽快。

    林谨殊挂断电话后,手机还在手心里被抓的很紧。

    想要偷偷摸摸走是不可能的,苏青濑好像能察觉到什么,他虽然最近情绪低落,但也一直盯林谨殊盯的紧,就连这人出门丢个垃圾也坚持一定要跟上,晚上睡觉起来上厕所会被问做什么,一旦林谨殊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失踪超过五分钟,苏青濑就会惊慌失措的到处找,到处喊。

    低头轻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林谨殊刚扯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想要回头去问苏青濑饿不饿,哪知道侧身半步就见那个人站在离自己背后不到一步远的地方。

    苏青濑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眼眶内有些许红血丝,布偶猫像是能感受到这个人身上的痛苦与难堪,所以有些不愉快的在那怀里挣扎起来。

    眨眼便落了一滴泪,林谨殊被吓了一跳,又忙伸手去替他擦掉。

    “不声不响站我背后做什么?”

    “别去。”苏青濑松手,布偶猫“喵”的一声摔到地上又挣扎着跳上沙发。

    林谨殊皱眉,他装作不解的模样去问,“去哪里?我哪也不去,我就在家陪你,刚刚是何二打电话说晚上给你带好吃的,你从早上起床就蹲阳台弄花弄了一整天,现在一定累了吧,要不要回房间睡一会儿?”

    “不要叫何二来。”

    “我”

    “你也不要出去。”

    苏青濑急切的伸手抓住林谨殊的袖口,抓着人觉得不够,他又光着脚忙朝家门口跑去,想要动手去将房门给锁上。

    “青濑。”林谨殊喊了一声,他长臂一捞便将人抱回了自己怀里,被苏青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好大一跳,“我不出去,你先别失控,冷静,冷静一点。”

    林谨殊并不知道苏青濑想做什么,他只是看人慌张的模样便是担心的厉害。

    苏青濑在他怀里仍是挣扎,他坚持想要去将家门给锁上。

    “放开我。”隐忍压制的口气,苏青濑眼底里蓄起的泪水逐渐增多,“放开我,你放开我。”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去,我去替你做。”

    “锁门。”苏青濑嗓音嘶哑,他扯开林谨殊的一只手,伸手指着门口说,“我要锁门。”

    “我去锁,我去。”

    小心翼翼的将人松开,林谨殊投降般的举起自己的双手,他全程紧盯着苏青濑,快步跑去玄关处将房门反锁住,回身再朝那个人身边走的时候,自己才刚伸出手,对方就已经一个猛子扎进了他的怀里来。

    苏青濑很难过。

    情绪使然,他只觉得自己浑身疼痛难忍,难受到要命的感觉。

    “你别走,别走,我不要见何二,你也不要让他来。”微弱的哭腔,苏青濑虚弱到已经没有了大喊大叫的力气,他额间满是细汗,拽着林谨殊手臂的手指更是发抖不停,“为什么要这样?我知道你以前过的苦,我知道你从小就没有父母,你会学坏,你为了生活不得不去做太多的坏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还要继续?”

    林谨殊张了张嘴。

    苏青濑心疼不已,他松开一只手去捂住自己钝痛的心口,双腿发软站不稳,所以还拽着林谨殊一块儿,两个人一起往冰凉的地面跪坐下去。

    “你”林谨殊苦笑,他还是努力隐瞒,不能多做什么,于是只好用力抓住苏青濑的手指说,“你别胡思乱想好吗?别再哭了,我,我真的不是坏人。”

    “唔唔唔”低头轻声呜咽的时候,喉间不受控制的滑出几声细微的抽搐轻哼来,苏青濑眼泪留的收不住,他也反手抓住林谨殊,“我知道,我相信,你怎么会是坏人呢?你这么好,你怎么,你怎么会是坏人呢?”

    他摇着头,像是在极力否认,“你不是,所以又为什么要做这么多让我伤心的事情。”

    苏青濑滚烫的泪珠落到林谨殊的手背上,那眼泪砸在手背,烫的林谨殊整个人跟着一抖。

    伸手抹掉脸上的眼泪,可是一擦,这眼眶里落出来的反倒就更多,苏青濑伸手抓住林谨殊的胳膊,他说,“我知道韩凛在骗我,我知道他是怕我多心,我知道他怕他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之后,我会受不了这个打击,我会病情恶化,我会我会让大家担心,可是你们这样我也会担心。”

    “青濑。”林谨殊抓着人。

    “我没用,我就是个废物,我什么也做不了,我从头到尾都是在给大家添麻烦,我也不想生病,我也不想,可是我,可是我真的好难过,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现在越来越控制不住我自己,刚刚拿着剪刀,我也不止是想剪花,我甚至”

    “别说了,别说。”蛮横的将人抱进怀里,林谨殊咬牙按住苏青濑的头,他感受着对方的颤抖和抽搐,感受的对方的痛苦和悲伤,“我陪你,生病我就陪你看病,你喜欢猫我们就买猫,你喜欢花我们就养花,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别做其他傻事,求求你,别做。”

    “你会一直陪我吗?”

    “会,我发誓,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永远不分开。”

    “今晚别去硫磺厂。”

    苏青濑的声音很小,他伸手抱住林谨殊的时候,明确感受到了对方背脊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