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饶是实力强过精锐士兵的张煌亦是面露震惊之色,他原以为能凭借神兵吴钩的威力,轻而易举便能杀死涌上前来的许昭亲卫,然而,他所挥出的剑,竟然接二连三被对方轻易闪避。

    [曲步?]

    张煌震惊了,因为他发现许昭那些亲兵所闪避的方式,极像他自创的曲步。

    而对此,黑羽鸦们亦是目瞪口呆。

    [这不是首领(老大)的曲步么?]

    其实那并非是张煌自创的曲步,而是早年就流传于外夷的‘云体’,一种仿佛像云一样飘渺无迹可寻闪避对方攻势的战斗技巧,之所以没有流入大汉,只是因为大汉武人注重战气,并不重视这种纯技巧的武技。毕竟刚体虽说受到战气多寡的约束,但是云气一旦没能闪避对方的攻势就会重伤、甚至是毙命,只要是有点脑子的武人,都会去选择刚体。

    至于同时掌握刚体与云体,一来是云体属于外夷的技巧,仅流传于大汉境外,学习不易,二来,两者在使用范畴上有着一定的冲突,实在没有必要同时学习掌握。当然了,张煌属于例外,毕竟类似云体的曲步是他自创的技巧。

    很难想象地,赤帻军面对着许昭那些亲兵,竟然节节败退,尚未杀死一人,己方却已损失了十余人。

    后来张煌以及黑羽鸦们才知道,许昭的亲卫可不是寻常货色,那皆是拥有‘大战士’称号的闽族战士,他们掌握着一手与‘刚体’截然不同的防护类武技,便是曲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云体’,非战斗经验丰富的人不能掌握。而赤帻军虽然强悍却未人人都掌握刚体,况且,就算是掌握了刚体,在有不周石镇压战气的城内施展起来也会大打折扣。因此,赤帻军败给这群闽山的大战士们,并无意外。

    [这样下去可不妙啊……]

    眼瞅着己方三百余看似要被对方百余闽族大战士压制,张煌心下不由地焦急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忽听一声乍然而响的虎啸声响起,张煌目瞪口呆地瞧见孙坚挥动着手中的古铜色战刀,挥出一道金色的剑气斩击,一下子将十余名闽族大战士拦腰斩断。

    “这是什么?!”李通怪叫惊呼起来,毕竟孙坚的那一刀,完全颠覆了黑羽鸦对于强者实力的概念。

    此时再看孙坚,众人发现殿堂内仿佛出现了一头狰狞的黑纹灰虎,若隐若现,笼罩着孙坚全身。在孙坚挥动手中那柄战刀的时候,那只仿佛虚影般的灰色老虎,亦举起前爪横扫一记。

    “你猜我瞧见了什么?”

    “……一只灰色的老虎。”

    李通满脸惊愕地问身旁的臧霸道,待得到臧霸的肯定后,两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

    瞧见这一幕的许昭亦是面色大变,然而孙坚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几步上千一刀斩向许昭。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昭的面前的泥板突然涌出一滩烂泥,这滩烂泥迅速聚拢变成一个人形,正是张煌等人前些日子在申荥帅帐中瞧见的那名神秘斗篷人。

    “噗——”

    一声怪异的声响过后,孙坚手中的战刀重重斩在那名神秘斗篷人的手腕上,但是那仿佛刀陷烂泥的错觉却让孙坚意识到对方根本就是毫发无伤。

    “桀桀桀桀,不愧是孙坚孙文台!……体内竟然寄宿着一头‘魂’,而且还是如此强大的‘魂’!”斗篷人桀桀怪笑道。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有何企图?”孙坚皱眉质问道,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斗篷人,恐怕实力不在他之下。

    “真是想与阁下好好较量一番。不过眼下,还不是时候……”斗篷人嘿嘿一笑,也不顾孙坚的质问,一把抓住许昭的肩膀,继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两人一同化作了烂泥,徐徐融入地底。

    [妖术?]

    孙坚双眉一凝,喝道,“妖人哪里走?!”说罢,他手中的战刀再次挥出一道斩击,径直斩向斗篷人与许昭二人,只可惜,除了激起滩滩烂泥以外,竟无丝毫收获。

    那个神秘的斗篷人,终究是带着许昭以神奇的道门遁术逃走了。

    “该死的!”功亏一篑,孙坚岂能不怒,手起刀落之际,那些依然留在殿内断后的闽族大战士便遭了殃,明明实力还在赤帻军的士卒之上,更是能与黑羽鸦们持平,但是在猛虎孙坚的面前,却仿佛丝毫没有抵挡之力,纷纷被斩杀殆尽。

    期间或有一些闽族大战士见许昭已经被人搭救,丢下武器投降希望能换取性命。

    然而,此时心中大怒的孙坚却让他们这份期待变作了绝望。

    “杀!……一个不留!”

    程普本来想劝说一二,然而孙坚的态度却十分的坚决,这使得程普也只好照办。于是乎,赤帻军们将这伙闽族大战士全部杀尽。

    此时的孙坚还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这番做法会遭来闽族山民的仇视。他更没想到的是,日后他的长子孙策,再一次将这份仇恨升级,使得孙家与闽族不得不陷入了一段持续数十年的仇杀。

    第七十四章 在广陵军的最后一顿酒水

    “孙文台当真是英雄,未能说服此人,真是可惜……”

    当孙坚气愤地下令杀死那些闽族的大战士时,被神秘斗篷人用道门遁术救走的许昭正站在会稽山的山腰,遥遥眺望着那遥远的会稽城。在他身后,那位将全身裹在黑色斗篷当中的神秘人发出桀桀的怪笑。

    “孙坚坏了你好事,你还如此推崇他,真是怪哉。”

    “一事归一事罢了。”许昭叹了口气,带着无限惋惜说道,“若是我适才能说动孙坚,那才正是大汉气运已尽。只是不想……似孙文台那般英雄,竟对大汉如此愚忠!……惜哉!”说罢,他仰头望着夜空喃喃叹息道,“子不孝,父亲留下的基业,已被我衰败如斯。”

    斗篷人嘿嘿笑了几声,低声问道,“许韶大人打算舍弃尊父的名号么?”

    许昭,不,应该是许韶沉默了片刻。或许世人不知,其实真正的阳明皇帝许昭,早在数年前便已病故在会稽,此后在会稽军民面前抛头露面的,其实是许昭的亲子许韶。为了达成父亲击败扬州刺史臧旻这个老对手的临死前夙愿,许韶长年以来一直都扮演着他父亲许昭的角色。而如今,由于单福、孙坚这两个计算之外的人物的出现,他父亲许昭所遗留下的力量,已差不多被许韶挥耗殆尽。

    “孙文台既然攻克会稽,为了动摇广陵郡内的我军,想必会大肆传开‘我’的死迅……待消息传到广陵郡内,我方将士必定受到影响,毕竟他攻下会稽是事实,稍微查证便知真相,无法改变……罢了,就当是趁此良机,叫我父得以‘安息’吧。”许韶闭着眼睛微微叹息道。

    “且不知许韶大人接下来有何谋划?”斗篷人问道。

    许韶闻言望了一眼斗篷人,稍微思索后沉声说道,“孙坚之事令我明白,天下尚未对暴汉彻底失心,依然有不少豪杰心甘情愿愿为汉庭效力,若举反旗,必遭围剿。今日有一个孙坚坏我好事,那么下一回,必然还有另一个孙坚出现令我一事无成。……祖父与父亲两代,竭尽全力尚不能动摇汉庭根基,足以证明这条路并非捷径。……此番吴郡饱受动荡,数以千计的官员因我而死,虽然有些过意不去,但也因此空出了许多官职来……”

    “原来如此。”斗篷人好似听明白了什么,似笑非笑地说道,“许韶大人打算暂时雌伏么?哎呀,这倒是有点令我头疼了……”

    “尊使是头疼这样一来就没有为贵宗吸引汉庭注意的目标了么?”许韶冷笑连连地望着斗篷人,继而自顾自地说道,“吴郡乃江东豪门林立之地,前番我军虽拿下吴郡,且仍未损及那些世家豪门的根基……那份底蕴,不得不叫人佩服。依我所见,要得扬州,则必先谋划吴郡。我打算去弄个正经的身份,向汉庭任官于吴郡……”

    斗篷人当然明白许韶这是见起兵反汉遭到了围剿,因此寻思着另辟跷径,以出任吴郡紧要官司的方式来逐步架空汉朝对吴郡的控制,最终达到将整个吴郡、甚至是整个扬州牢牢握在手中的目的。

    “不知许韶大人有何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