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文?”蔡琰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奴家倒是听说过咒文?”

    “符纸、符箓是媒介,咒文是用以跟天地间妖灵沟通的公式,你可以理解为是讨好那些妖灵的歌颂文章。咒文大致可分四类,而其中最普遍最常用的,就是复文,就是你口中这些圈圈点点划划。”

    “还有三类呢?”

    “还有就是云篆、灵符宝符以及符图。……传说云篆可以兴云起雾、呼风唤雨,反正我是不会;灵符与宝符一般是在趋吉避凶、斩鬼拘魂的,我也不会;最后的符图嘛,在我理解里就是大型的阵法,唔,我还是不会,哈哈哈哈。”

    “……”蔡琰无可奈何地望着以自嘲方式缓解尴尬的张煌。

    二人说说笑笑之间,张煌这一回竟缩短了大半的时间便制成了一张活符。

    吞下活符,拔出刺入胸膛内的利剑,张煌胸口上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疤,这种乱神匪夷所思的事,惊呆了专攻于儒家学术的蔡琰。

    “老子又活过来了!”

    能清楚感受到伤口正在迅速愈合的张煌忍不住对空大喊大叫着,然而在他身旁的蔡琰在听到那句‘老子’后却是皱了皱眉。

    眼瞅着蔡琰望着张煌振臂大呼小叫的背影,前几日被她暂时抛却于脑后的某些事,又被她重新拾了起来。

    比如说,如何潜移默化地将张煌一些受某些人、特指董卓的影响逐步移除,不至于让他误入歧途。

    第一百三十章 魂灵一家

    “你在做什么呀?”

    蔡琰披着一条毛毯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泛着绵绵情意的眼眸望着那在河中冰层上作怪的张煌,笑吟吟地问道。

    其实张煌倒也不算是作怪,他只是在做热身而已。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可能是因为倾慕的女子正在关注的关系,做着热身运用的张煌看起来是一副精神抖擞。

    忽然,他歪着脑袋对蔡琰喊道,“水来了,小心哦。”

    望着张煌那份举止,蔡琰暗自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得好听张煌那算是不拘于礼数,说得难听点,那纯粹就是地痞无赖的范儿,也不晓得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让蔡琰在希望逐渐改变张煌的种种缺点中,不得已又添了一笔。

    暗叹了一声前路尚且艰辛,蔡琰无奈说道,“莫要耍宝了,你赶紧清洗一下身子,我们还要赶往钜鹿呢。”

    “了解。”张煌做了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甩头动作,旋即,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拳砸向脚下的冰层。

    想象中的轰然巨响并没有出现,在张煌的拳头砸击下,他脚下的冰层仅仅只是啪啪啪地开裂而已。偷偷瞥了一眼捂着嘴暗自窃笑的蔡琰,张煌只感觉脸上一阵羞愤难当。

    在他的预想中,他这一拳头下来,就应该是整条河流上的冰层一齐碎裂,甚至就连冰层下面的河水也受到冲击,轰隆一声溅起半空才对嘛。

    “我就不信了!”

    可能是自觉在自己女人面前丢了脸,张煌发了狠似的用拳头砸着冰层,但是直到冰层被他用拳头硬生生砸出一个窟窿,他所想象的景象还是没有出现。

    “果然是只有学会了‘崩拳’还能做到么?”张煌有些丧气地叹了口气。

    崩拳这个名词,他早前是从臧霸口中得知的。因为臧霸所在的臧家,所家传的真正武艺便是拳法,叫什么臧家刚拳。而张煌所会的刚拳,像什么虎咬尾、蝎尾蛰等等,皆是来自于臧霸的口述传授。在这一点上,黑羽鸦的众弟兄们可不会藏私,哪怕是张煌自创的曲步,亦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其他兄弟。毕竟在他们看来,他们的黑羽鸦是一个整体,生死与共、荣辱与共。

    而在臧霸传授其他几人拳脚工夫的时候,他便曾提到过崩拳这个词。据臧霸的解释,崩拳可以视为是与斩铁、枪贯平分秋色的武人绝招,甚至于某些以点破面的招式,威力竟不弱于枪贯几分。遗憾的是,臧家家传的刚拳仅仅只停留在明劲的程度,尚未达到气劲,因此,也就不可能会传承像崩拳那样威力巨大的招数。

    记得当时李通还出言取笑,说拳术在武器出现的时候便早已被淘汰了,而对此,臧霸虽然不高兴,却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毕竟他也认为,拳术已然没落,要不然,怎么几十上百年也未曾出现一位像剑豪王越、枪豪童渊那样的拳术宗师呢?

    不过话是这么说,本着技多不压身的心思,黑羽鸦们还是认真地学习了臧霸所传授的拳术,毕竟拳术的作用就像是军伍中士卒的短剑那样,其实短剑并不是主要用来杀敌的兵器,但是很多时候,短剑却可以用来救己一命。而拳术也是这样,也晓得什么时候黑羽鸦们不得不赤手空拳地与人拼杀呢?这叫做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

    正因为这样,崩拳也在继斩铁之后,成为了张煌心中发誓一定要尽早掌握的技艺。唔,绝对不是因为蔡琰的那一番偷笑的关系。

    “下水咯!”

    在蔡琰面红耳赤不敢直视的目光下,张煌飞快地脱掉了身上的衣衫,光着身子扑通一声跳入了冰层当中的窟窿。

    [有些时候,他真跟个孩童一样……]

    蔡琰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小心地走上冰层,将张煌随意丢在冰层上的衣服全部捡了回来。不过当瞧见那套衣服上那渗人的暗色血迹时,蔡琰的心难免又被牵动了一阵。

    不可否认在蔡琰看来,年纪与她相仿的张煌很多时候显得有些幼稚,但是,即便是那样幼稚像是孩童的张煌,亦掌握着一身惊世骇俗的本事,能够轻易地杀死一条条性命。

    想到这里,蔡琰脑海中不由地又浮现出那时悬浮于空中的那一轮艳阳……

    “哟呼——!”

    就在蔡琰思绪万千之际,忽听一声吆喝,张煌破冰而出,在蔡琰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将手里头那条从冰层下捕到的鱼丢在她跟前。

    瞧见远处突然飞来一样东西,啪嗒一声摔在自己面前,而且还甩着尾巴啪啪作响,骤然从思绪中被惊醒的蔡琰吓地尖叫一声,旋即,她便听到了冰层窟窿内张煌用手支撑在冰层上、望向她时那揶揄戏弄的放肆大笑。

    “可恶……”蔡琰气地将贝齿咬得嘎嘣作响,恨恨地白了一眼张煌。

    不多时,张煌已清洗了身子,而且将那件满是血迹的衣服也在冰水中洗干净了,有刚体护身的他,毫不畏惧来自冰水的寒冷。而蔡琰则是在张煌用道术点起篝火后,侧对着光溜溜的张煌替他烘烤衣服。即便是侧着身,并不能完全看到张煌的身体,蔡琰亦羞地脸颊绯红,也不知是因为不慎间瞧见了张煌的身体,还是回想起她曾经也有一回赤身裸体地在张煌面前洗浴。

    而相比较蔡琰的拘谨,张煌倒是放得开,毕竟在经过蔡琰隐晦地表达了内心的选择后,张煌已将她视为他的女人,因此倒也不在意被蔡琰瞧见什么,反正他一个大男人也没啥好看的。

    眼下的张煌,正在纠结一件事,那就是方才他用来点燃篝火时的火,究竟能不能算作道术,或者说是另外的某种力量。

    本来他张煌施展火咒这门道术,必须有篆写有复文等怪异道家符号的符纸、符箓作为媒介,但是如今,由于体内那头不知名的妖魂的关系,他驾驭火焰已不必再借助符纸,并且,他越来越感觉火焰对他仿佛有种莫名的神奇,以至于他竟能够任意自由地操纵火焰。准确地说,这已经脱离了道术的范畴。

    “想什么呢?”

    见张煌目不转睛地盯着篝火观瞧,尽管眼下的蔡琰因为张煌光着身子的关系面色羞红,十分尴尬,却也忍不住好奇地询问他。

    “我在想我身体里的那头魂……那头叫做‘燚乌’的妖魂。”见蔡琰好奇发问,张煌倒也不隐瞒,将正在思忖的心事说了出来,并且简单解释了一番妖魂、或者说武魂跟武人的关联以及对于武人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