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张煌嘴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地说道,“诸位兄弟看错了吧?我这块的确是祥云为边的呀!”

    众黄巾卫士闻言又是一愣,因为当他们仔细再看时,方才那块方形的令牌,竟然真的变成了祥云为边的令牌。

    [莫非方才看走眼了?]

    众黄巾卫士面面相觑。

    见他们一脸白日见鬼的模样,张煌不禁有些捉弄得逞的得意,毕竟他并不以幻术见长,但是诓骗几个不知幻术的寻常士卒,那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就在这时,忽听府门处传来一声冷哼。

    “……”张煌闻声皱了皱眉,因为他知道,那一声冷哼,破了他的幻术。

    “你是何人?为何戏耍我麾下士卒?”

    在张煌转头望向府门的时候,府门内走出一名目测三十多岁的男子,身披太平道黄色祥云道服,脸上满是不渝之色。

    “卜巳大人!”诸黄巾卫士惊见此人,顾不得对戏弄他们的张煌怒目而视,纷纷向来人低头抱拳。

    [此人便是卜巳?]

    张煌微微有些惊讶,他感觉地出来,卜巳尽管看起来瘦弱,但是“气息”却十分强大,没有猜错的话,此人应该是专攻玄门道法的太平道门徒,不可思议的是,此人给张煌带来的压力,要远在当初的马元义之上,距离唐周也仅逊色一筹而已。

    在暗暗估算了双方实力后,张煌不得不承认,倘若他不借助妖魂“燚乌”的力量,单凭一己之力,绝对不会是这位东郡黄巾渠帅的对手。

    [没想到地方渠帅的实力竟有这么厉害……莫非波才、彭脱也都是这个层次?等会,这么说的话,皇甫嵩那边的实力那就更了不得了……]

    皱眉思忖着,张煌竟拔脚望府内走入。

    他的这个举动,让本来对他有些不满的卜巳面露诧异之色。

    “你……”

    “府内再说!”

    打断了卜巳的话,张煌在前者目瞪口呆的目光下,率先踏入了府内。

    见此,卜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之色。

    跟李儒那种学成于儒家杂学的野路子妖术师不同,卜巳所学的乃是玄门道宗的正统之一,即可以呼风唤雨的《六丁六甲》奇术,是名符其实的玄门道士。正因为如此,在张煌察觉到他的气息之前,卜巳便已经感受到城内新来了一位拥有强大气息的主人,并且此人正径直朝他的下榻之所而来。

    出于疑心,卜巳便主动露面看看究竟,却不想正好看到张煌用低级的幻术蒙骗他府门外的卫士。

    见此,心中不渝的卜巳冷哼一声破解了对方的把戏,可让他感觉纳闷的是,对方在把戏被拆穿后,丝毫没有畏惧、惊恐,反而大模大样地走入了府内,仿佛他才是这个府邸的主人。

    而更让卜巳感到诧异的,是方才张煌看他时的那个眼神,那种仿佛上位者看待属下的眼神。

    [莫非真是冀州来的特使?]

    眼珠一转,卜巳连忙赶了上去。

    走进府内大厅一瞧,卜巳顿时哭笑不得,因为他发现这位爷还真是毫不客气,走入大厅后二话不说便坐在了主位上,表情难以捉摸地望着正从外面走入的他。

    [究竟是冀州的特使,还是汉庭的奸细,容我诈他一诈!]

    卜巳心中打定了主意,毕竟再怎么样,他也是东郡黄巾的渠帅,自然不可能因为张煌几句话就对他特使的身份深信不疑。

    然而,还没能卜巳开口,张煌却率先开口说了一句令他面色大变的话。

    “颍川的弟兄完了,陈国的弟兄也完了,皆是全军覆没。汝南的弟兄们虽然不至于全军覆没,恐怕也是折损了至少六七成。至于南阳的弟兄们……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卜巳,你的东郡,已是我冀州军最后的南面屏障了!”

    “嘶……”

    卜巳倒吸一口冷气,面如土色。

    此时此刻的他,已顾不得再管张煌究竟是什么身份了,因为张煌方才的爆料,仿佛叫他迎面吃了一记闷棍,眼冒金星。

    “怎……怎么可能?!波才呢?彭脱呢?南阳还有张曼成……”

    “波才眼下如何我并不清楚,但是彭脱……已经战死了。至于南阳的张曼成,我并不觉得他能够挡住皇甫嵩。”说着,他站起身来,径直走到卜巳面前,沉声说道,“下令备战吧,待皇甫嵩攻克南阳,下一个目标就是这濮阳了,眼下开始备战,或许还来得及……”

    “……是!”卜巳深深望了一眼张煌,旋即抱拳拱手转身便走。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再怀疑张煌的身份了,毕竟张煌说话间提到太平道与黄巾的语气,已让卜巳深信此人乃是同道门的兄弟,而至于那隐隐约约居高临下的口吻,也已经让卜巳猜到了张煌的身份。

    在太平道乃至黄巾之中,一方渠帅已经是地位极高的职位,既然面前这位少年言语间隐隐将身为渠帅的他卜巳视为下属,那么,对方的身份就已然呼之欲出了。

    太平道新任掌教、天下黄巾总帅、冀州黄巾渠帅,小天师,张晟、张白骑!

    可是,真的来得及么?

    对此,其实张煌自己也毫无把握。但是他还是想见识一下,见识一下皇甫嵩横扫颍川、陈国、汝南、南阳四地黄巾军的恐怖军力,媲美北军毫不逊色的恐怖军事力量。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攻

    皇甫嵩率军抵达的日期,要比张煌预测的还要早。

    算算日子,差不多是在张煌来到濮阳后十天左右的那一日,他与卜巳便已听到风声,说是有一支来势汹汹的精锐军队,趁夜色悄悄在南面的燕县附近强渡黄河,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了燕县这座渡口。

    “岂有此理!不是已经吩咐他们小心戒备了么?!”

    听闻这个厄报,卜巳勃然大怒,要知道他在得到张煌的警告之后,便立即下令东郡境内全部县城日夜戒备,提防不日即将前来攻打东郡的皇甫嵩的军队,却不想,南边的燕县渡口依然还是被皇甫嵩给轻松拿下了。

    渡口被拿下,这意味着张煌与卜巳无法再借助黄河的分支济水作为天险,来阻挡来势汹汹的皇甫嵩军队踏足东郡。后者可以经这个渡口,源源不断地将粮草等战略物资输运到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