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慧昨夜宿醉,直到现在还在呼呼大睡不省人事,邵公子和鲁欣妤又都不知去了哪里。黄少爷只好纡尊降贵帮忙烧热水,水房里“砰!啪!咚咵!哐啷啷……”一阵乱响。

    那褐发男人自称来自西凉,是个普通车夫,车技高超,姓沈名辙辕。在进宫路上偶遇背着殷正期的杨恭谨,顺手捎带了他们一程。下车时这两人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是个零蛋,他跟到冷宫来是为了车费。

    车费?

    谢嘉杭这个粗神经或许看不出来,小丫鬟瞄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料。

    保守估计至少值四五万钱……

    她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杨恭谨去殷正期房间里找钱,小丫鬟翻出谢嘉杭的旧衣裳,做了个简易猫窝。可怜的小野猫就这么因为偷吃冷宫烧烤残羹而失去了自由。

    谢嘉杭和芙荻为了给它取自己喜欢的名字而争论不休。

    芙荻:“贱名好养活,叫咪咪多好啊。”

    谢嘉杭不屑道:“中国人十只猫有八只叫咪咪,一点创意也没有!我的猫必须和国际接轨,就叫特朗普好了!”

    小猫,舔舔爪子:“咪呜~”愚蠢的人类。

    谢嘉杭:“你看!它在答应我!喂,特朗普!”

    芙荻:“胡说!明明因为咪咪才有反应的!咪咪,过来让姐姐摸摸~”

    谢嘉杭:“特朗普!这里有上星期吃剩的烤蘑菇和上个月吃剩的馒头,馒头上也长了蘑菇哦!你想吃哪个?蘑菇?还是长蘑菇的馒头?”

    芙荻瞪大眼睛:“天哪!公子怎么能给咪咪吃这些变质食物啊?”

    这些食物为什么能保存下来也很让人奇怪吧!

    谢嘉杭,用长满绿毛的馒头逗猫:“喂,吃吗?你不是垃圾都吃吗?吃点这个也不会有事吧特朗普?”

    小猫,嗅了嗅,拱起脊背:“喵哇!”吃你个头!绝对会毒死的!

    爪子噗地拍飞绿色馒头片,求生本能让小猫后腿摩擦地面,预备逃跑。

    “靠!特朗普脾气还真大!”谢嘉杭转身去捡,“喂!那个车夫,拜托捉一下特朗普!”

    那个车夫从善如流,用两根手指捏住小猫的后颈皮把它提了起来。

    “喵呜咦噶……”放开老子!就是被你的美色迷惑老子才会被人捉住!

    小猫四肢乱挥,和昨晚陆远的心境达到了惊人的同步。

    沈辙辕把它放在眼前,勾勾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咪!”老子才不会重蹈覆辙呢!唔,动,动不了了!“喵……”

    谢嘉杭蹲在旁边,问:“这到底是公猫还是母猫啊?”

    沈辙辕朝它下身瞄了一眼:“公猫。”

    “哇!特朗普你老色批了,你可是公猫,为什么会看帅哥看到痴呆啊?”谢嘉杭用绿馒头片戳戳它的屁股,“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老男同了?”

    沈辙辕:“张嘴,啊——”

    小猫张了张嘴,芙荻来不及阻止,谢嘉杭就迅速将馒头塞进它嘴里。

    “喵呜!!!”

    “谢公子!你怎么能真的给咪咪吃这个啊?作孽呀——”

    小猫发出一声惨叫,在院子里上窜下跳。小丫鬟到处抓它,跑得气喘吁吁。

    黄少爷提着水壶从水房走出来,一只猫飞过来啪地贴在他脸上,他顿时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刚打好的水洒了一地。

    噗嗤。

    沈辙辕尽管非常克制,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用余光感应到谢嘉杭直勾勾的视线,他将手握成拳抵在嘴边,轻轻咳了两声:“你看什么看?”

    “看你……”谢嘉杭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的时候脸色一僵,脑子拼命阻止,可嘴却违背他的心意把心里话完完全全吐了出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

    如果说杨恭谨吸引男人,邵斤琦吸引女人,那么沈辙辕的吸引力就是男女通吃老少咸宜的无差别攻击。

    都是美人,杨恭谨就像带刺的艳丽玫瑰,不识相用手去握的人会被扎伤。

    沈辙辕却并非区区鲜花能形容的人物。硬要说的话,他就像出鞘的利剑,如果用手去握,后果就是……

    手直接报废。

    陆远作为手直接报废俱乐部的最新成员,不得不到处替沈辙辕打听昨晚宫宴上打扮成甄姬的家伙的下落。

    “怎么可能没有?你们确定已经找遍了许昌的大街小巷家家户户了吗?”

    他咬牙切齿用力拍击桌面,好像这桌面是沈辙辕那张可恶的脸。

    沈辙辕出门前单手托着下颚,笑眯眯地对他说:“陆队长,你这个效率似乎不怎么高啊?”的时候,生而为人的本能告诉他,他要是再找不到线索,沈辙辕回来就要把他剁了!

    “沈辙辕进宫去了!皇宫,皇宫里找了没有?”

    负责皇宫的线人一回来立刻直奔到陆远面前,凑近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你……你确定吗?谢嘉杭?冷宫?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