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正期:“没有。”

    杨恭谨诱哄道:“你生病的时候我向谢嘉杭借了好多钱,我现在也身无分文,全靠你养,这么多钱你分我一点好不好?”

    他难得对殷正期这么和颜悦色,殷正期脸颊发烫,回答得十分坚定:“不好。”

    “啊?”杨恭谨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如果我动了这些钱,就代表我没有能力自己在外面生活,我爹娘就不让我再待在这里了。”殷正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就只能跟你分开了。”

    杨恭谨照着他脑袋就是一巴掌:“那你趁早滚蛋,越远越好,省得老子还得端茶送水的照顾你!”

    他把蛇汤往殷正期嘴边一送:“给我喝了,一滴也不许剩下!”

    “恭谨,你别生气……唔,咕噜咕噜……”

    杨恭谨端着空碗出门,谢嘉杭正和黄舒在树下打牌,抬起头随口问了一句:“喂,殷正期什么时候还我钱?”

    杨恭谨把凤眼一瞪:“现在欠钱的才是大爷,殷正期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要的话随时进他房间去取。”

    望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谢嘉杭张大嘴巴,“穷鬼都这么横的吗?”

    两天后清晨。

    谢嘉杭打着哈欠站在房门口伸懒腰,杨恭谨蹲在他身边拿一根芦苇杆逗含羞草。

    小丫鬟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进冷宫,边跑边喊:“谢公子!谢公子!”

    “什么事?”

    洗漱到一半听见有八卦,杨淑慧和黄舒两颗头从水房里伸出来。

    小丫鬟把一封信往他手里一放:“陛下替你给西凉使团公开下战书了!今早奴婢去御膳房扒拉剩菜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议论呢!”

    “议论什么?”

    谢嘉杭接过挑战书,杨恭谨凑近来看。含羞草老色批扒在美少年的胸口,伸出舌头舔舔他的下颌。

    小丫鬟抓着他的手摇晃:“现在全许昌都知道谢公子的大名了!谢公子以一敌六,如果赢了的话就是魏国当之无愧的国之栋梁啊!”

    “是吗?”

    谢嘉杭摸摸下巴,韩修替他写的这封挑战书大意就是我谢嘉杭一岁识字两岁抓牌三岁打遍乡里难逢敌手,二十年牌龄鲜有败绩,你们西凉再来十个都不在话下,全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三天之后我们在xx庄子决战,不见不散,别被我吓尿裤子不敢出现!

    语气之狂妄,挑衅之意、欠揍之感昭然若揭。

    “韩修是不是有病?”谢嘉杭摇摇折扇,“我谦谦君子,是说那种话的人吗?”

    杨恭谨无语:别用折扇遮了,还谦谦君子,你嘴都咧到耳根了!这不要脸的家伙跟韩修真是绝配!

    谢嘉杭一甩折扇,“上面说的虽然夸张了点,我哪有三岁玩三国杀啊?不过基本还是事实嘛,西凉那种货色,来一个老子打一个!”

    冷宫院门外两个小宫女探头探脑,杨恭谨朝她们招招手:“你们找邵斤琦的?他还没起床。”

    小宫女摇摇头:“请问谢嘉杭谢公子住在这里吗?”

    谢嘉杭立刻挺直脊背轻咳一声,唰地打开折扇摇一摇:“正是在下。”

    两个小宫女小跑到他面前:“谢公子,这是我们做的小点心,你尝尝看?”

    谢嘉杭成了许昌的名人。

    不论宫里宫外,但凡是茶余饭后闲谈,十句话里六七句都跟他有关。现在他走在宫里,每十步就有一个宫女对他嘘寒问暖,把他当作大魏的民族英雄。

    他终于尝到邵公子那种众花环绕的感觉,连走路都在飘。

    回到冷宫,谢嘉杭直奔殷正期的房间:“能不能帮我画幅海报?”

    “海报?海报是什么?”

    谢嘉杭琢磨过了,古代拍不了照片,他再怎么出名都只是一个名字罢了。现在他人气正旺,女粉那么多,怎么能不让她们看看他帅气的脸庞呢?

    说不定就有美女被他的风度所折服呢?

    “就是我摆个姿势,你照着我的样子画下来,旁边加点云啊花花草草什么的。然后在最前面写上我的名字……”

    殷正期取出纸笔勾勒草图,谢嘉杭在旁指点:“对,这里画个金龙行不行?”

    “你如果想被砍头的话当然可以。”

    “那算了。貔貅白鹿之类的神兽总能用吧?对对,然后下面画六个跪倒在我脚下的小人……看我干嘛?怎么像西凉人就怎么画!”他想起沈辙辕,“褐色头发的!”

    殷正期站起来,“那我要调褐色颜料……恭谨把我颜料盒放哪里了?”

    两人在房间里翻箱倒柜,谢嘉杭终于受不了了,踢一脚他的柜子:“你房间怎么这么乱?”

    砰的一声,衣柜锁被杨恭谨踢坏后就没修好,衣柜里的东西隔着柜门蠢蠢欲动。

    殷正期只来得及提醒他:“小心……”

    里面的一百幅卷轴就轰隆隆倾泻出来,把谢嘉杭淹没。

    谢嘉杭横七竖八躺在杂物底部,冒出一个头来:“靠!杨恭谨人呢?”

    杨恭谨人呢?

    ——他出宫去了。

    殷正期这家伙对他爹娘的事语焉不详,而自从杨恭谨经历过一次恋人的背叛后,就变得极为谨慎,不将周围人的底细弄清楚就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