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韩修面前跪坐下来,韩修从榻上转过身,发梢带着沐浴后的湿气,胸前衣襟随动作稍稍敞开,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谢嘉杭咽了口口水,等待韩修开口,不想韩修只是一直居高临下看着他,一言不发。

    尽管韩修面无表情的时候比笑起来要温和得多,但谢嘉杭背上还是慢慢渗出冷汗来,只好自己开口说:“陛下深夜召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韩修不答反问:“怎么不穿上午那套衣服来?”

    “诶?”谢嘉杭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微微一愣,“那个太过隆重,回来喝酒的时候我怕弄脏就换了便服……”

    “那个叮叮咚咚的,一会办起事来一定很有趣。”韩修用手撑住下巴,周身气势凛然一变,脸上挂起那副可怕的似笑非笑。

    办事?办什么事?

    谢嘉杭背后一凉,又听见他问:“朕给了你鸡蛋,怎么不砸?”

    “庄子刚刚修缮好,前几天我去看的时候黄舒他爸亲自在扫地……”

    韩修眯起眼睛:“扔花的时候你就不怕弄脏了?”

    “……”

    最可怕的不是被刁难答不上来,而是都答得上来,但是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一句话就会戳到韩修雷点。

    如果说女人心是海底针,那么韩修的心思大概就是悬浮在外太空的针吧。

    韩修抬起手,谢嘉杭条件反射往后缩了缩脖子。韩修微笑着说:“你躲那么远干什么?靠朕近一点。”

    谢嘉杭心惊胆战,依言照做,刚凑近一点点韩修就催促道:“还是太远,再近一点。”

    “……”

    “再近一点。要朕帮你么?”

    “……”

    蒲团紧挨着榻沿,韩修伸出手撩起他一段黑发用手指把玩着,说道:“西凉那伙人用了点不光彩的手段才赢了我大魏五个州代表团,朕给你鸡蛋就是让你狠狠朝他们脸上砸的。”

    ……这姿势,还有这话,不管哪个都很有槽点好不好?

    谢嘉杭能忍住不吐槽是因为已经越来越习惯韩修小心眼的设定了。

    不过韩修这么一说,他确实想起了一些牌场上的不寻常:“当时的确有一个西凉人在自己的出牌阶段盯着我看。”要不是那个穿黑衣服的西凉青年叫了同伴一声,他也不会注意到。现在回忆起来,那人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后某处!

    想必是魏国观众里混入了西凉眼线,“难怪他过河拆桥都拆那么准,每次都拆到我关键牌。”

    韩修跟他说这个难道是要他调查西凉人作弊这件事?谢嘉杭眼睛一亮,脑中已经写了十万字自己不动声色与敌国间谍周旋,斗智斗勇的剧情。最好来点激情的街头飞车戏……呃,飞马?再来点热烈的爆破场面,大魏零零七谢嘉杭横空出世!

    要是西凉间谍是个女人就更爽了,剧情简介还可以加上相爱相杀……

    头发被韩修扯得一痛,谢嘉杭回过神来,见他勾勾嘴角说:“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件事朕自会派人查清。若有人想通敌卖国……”

    韩修压低声音,“朕决不轻饶。”

    不知为何,他说“通敌卖国”这四个字的眼神格外意味深长,谢嘉杭被他看得心里一毛,连忙赔着笑。

    “全国赛开始之前你好好训练就行,少和西凉人来往。”韩修拍拍他脸颊,“如果你能在全国赛夺魁,朕有重赏。”

    在这个世界,全国赛就像殿试,三年一届。

    所以韩修的意思是……殿试还没开始,就觉得他有状元之才了?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谢嘉杭想也不想地说:“我当上状元之后是不是要跨马游街?我不会骑马怎么办?”

    “你想学骑马?朕可以教你。”韩修从榻上坐起,“明天……不,明天你大概不行。后天下午申时,到宫门口来。”

    为什么他明天不行?不对,重点抓错了……这瘟神要教他骑马?!

    什么叫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谢嘉杭顿时有种打烂自己嘴的冲动。

    韩修从榻上下来,朝寝宫内间走去,见他仍跪坐在原地,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谢嘉杭看见里面那顶翡翠床帐,头都大了:“陛下,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韩修理所当然地说,“朕赏你的金子不都用光了?给你赚钱的机会,你不想要?”

    要个头啊?这是赚钱还是卖淫啊?

    男的卖给男的叫卖吗?

    谢嘉杭不进反退,韩修嘴角噙着笑问:“难道你还是喜欢在地上做?地上太硬了,对身体不好。”

    什么虎狼之词啊?这种事怎么做会对身体好啊?

    谢嘉杭心里默念:倒数三个数就夺路而逃!三、二、一……

    “那就在地上做吧。三千个,一个也不能少。”

    谢嘉杭:“???”

    韩修脸色一放,“你忘了朕这里的规矩?还是你想做点别的什么?”

    尽管他表情阴沉,但奇怪的是,谢嘉杭直觉他其实心情很好。

    两害相遇取其轻,地板和床二选一答案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