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嘉杭腾地站起来,语无伦次,紧张到差点碰翻椅子:“你……你干嘛?”

    糟糕!这时候问这个,要是韩修回一句“干你”怎么办?

    他是拔腿就跑还是先给韩修来个断子绝孙剪刀腿以绝后患再跑?

    但韩修并未按牌理出牌,而是似笑非笑跟他翻起旧账:“谢嘉杭,昨天下午朕在宫门口等了你三刻钟,你人呢?跟西凉皇子泛舟去了?”

    “……”

    皇帝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感觉。

    谢嘉杭放韩修鸽子,行为特别恶劣,证据确凿无可争辩。判一上午内把御书房附近的杂草全部拔光,否则后果自负。

    萧岚雨端着糕点婷婷袅袅进了御书房,谢嘉杭蹲在路边拔草。

    萧疏云提着热汤袅袅婷婷进了御书房,谢嘉杭蹲在路边拔草。

    老官员带着公文蹒跚进了……还没进,被灌木丛里突然冒出的一个人头吓得差点报销在任上。

    老官员跟韩修在里面谈全国赛的公事,萧疏云待得无聊,跑出来和谢嘉杭闲聊。

    “你在干嘛?”

    谢嘉杭点点身边一堆杂草:“拔草。”

    萧疏云明知故问,掩唇娇笑:“听说你昨天竟敢放陛下鸽子,你可真是个人才。”

    “……”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我还听说你和西凉皇子偷情被陛下抓个正着,他怎么只是让你拔草?”

    谢嘉杭翻个白眼:“这么低级的谣言你也信?我哪有跟沈辙辕偷情?”

    “我就说嘛,那些宫女传出来的消息不可信。”萧疏云哼了一声,“你们两个大男人跑出宫这么久怎么可能是偷情啊?”

    谢嘉杭对她的明事理表示赞赏。

    萧疏云继续说:“那时间充足的都可以来好几发了,果然是捉奸在床才对。”

    “……”

    这后宫的女人都怎么回事?

    萧疏云八卦地凑到他身边:“对了,最近畅销的那本连环画里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连环画?”

    萧疏云责怪地看了他一眼:“画师殷正期最新作品啊!作为主角之一,你怎么能不看啊?”

    她神秘兮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喏,就是这个,我和异国皇子的同居二三事。”

    这不就是许昌最大牌馆门口摆摊卖的那本畅销作品吗?!

    谢嘉杭翻了两页,被里面琳琅满目的肉麻台词震惊,咬牙切齿蹦出三个字:“殷、正、期!”

    “哎呀!”萧疏云把二三事抢回来,心疼地抚平褶皱,“你干嘛这么用力捏啊?讨厌!”

    萧疏云还想继续说什么,余光瞟到一个身影阴恻恻出现在身后,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连忙跪在地上娇呼:“陛下!”

    韩修朝她伸出手:“没收。”

    萧疏云嘴一扁,可怜巴巴。可惜韩修不吃这套,冷笑一声,吓得她赶紧双手呈上。

    韩修扫了一眼连环画,又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宠妃,问谢嘉杭:“拔得怎么样了?”

    谢嘉杭配合道:“还剩一大半。”

    韩修勾勾嘴角,朝萧疏云说:“你跟他一起拔。”

    萧疏云抬起头还想说什么,韩修飞来一记眼刀:“萧疏云,你在朕面前可没那么多话。”

    这话说得有些重,萧疏云娇躯一颤,立刻保证自己会好好拔草。

    韩修继续说:“既然话这么多,就一边唱歌一边拔,不拔光不准停。”

    萧疏云:“……”

    大魏后宫奇观之一,某著名宠妃和某著名冷宫牌手一起在御书房附近拔草,期间不停歇地伴随该宠妃的嘶哑歌声。

    放鸽子的事情翻了篇儿,全国赛在即,韩修公务陡然繁忙起来,根本没时间亲自看着谢嘉杭又有没有跟西凉皇子在一起搞七搞八。

    但皇帝陛下人虽不在,手还是能伸到冷宫的。全国赛定于十一月中旬进行,将军潘锋受陛下之命,天天一大早就在冷宫门口虎视眈眈,准时送谢嘉杭前往黄家庄子训练,一刻也不能耽搁,晚上准时送他回冷宫,一刻也不准逗留。

    芙荻一直是冷宫起得最早的。

    天还没亮,霜降了一地,白雾露凇挂满屋檐。

    榕树一年四季都有落叶,芙荻扫着院子,顺便收拾昨夜谢嘉杭他们打牌落下的狼藉。

    黄少爷的房门开了,黄舒打着哈欠走出来,熟练地帮芙荻烧上热水,回来攥着她冰冷的手暖了暖。

    两个人在院子里黏黏糊糊,院门那里“叩,叩”响了两声。

    芙荻知道是潘锋来了,把笤帚递给黄舒,蹬蹬蹬跑过去开门。

    “潘将军!今天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