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韩修的态度却十分暧昧,令人难以捉摸他真实的心思,甚至连一点意料之外的惊讶都不曾有,似乎一切早已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想什么?”

    韩修贴着他脸颊,将他腰身慢慢搂紧,柔声说:“母后还在,即使皇弟犯再严重的错,朕身为兄长,又怎能对他痛下杀手呢?”

    一点点的暖意,顺着他的怀抱,慢慢渗入谢嘉杭骨骼里。

    明明知道这个人又小心眼又心理扭曲,却还是不知不觉陷落在他时不时透露出的柔情中。

    虽然总是一副令人难以接近的模样,可韩修从骨子里却是个君子。他比完全的君子更多一些坏坏的不羁,惹他生气他会想出各种方法来羞辱别人,可说到底他从来不利用权势伤人,也不假手国家公务机关来给予惩罚,连那些亲力亲为的小报复都可爱到不行。

    像撒娇,又像玩笑,韩修说:“但教训终归是要给的。你们这么一闹,正好可以把韩劭困在别苑里养伤。说到底这回是母后想见他才给了他回京的机会,现在他每天躺在那里不动,母后想看多久就能看多久,反倒更好。等到过完新年,朕就再把他赶回鄄城去。”

    谢嘉杭想象出韩劭半死不活躺在床上任何太后观赏的景象,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

    “你下回再搞大事之前,记得跟朕知会一声。”

    感到韩修在他脖颈处微微蹭了蹭,谢嘉杭抬起一只手攀着他的肩膀,晕晕乎乎应了一声:“唔……”

    “上回全国赛你被三州队长联名举报到朕这里,还不是朕替你收拾残局?”韩修在他耳廓上咬了咬,“你这个惹祸精,就会给朕惹麻烦。”

    “……”

    惹祸精?

    也许是韩修的怀抱太过温暖,也许是殿内的热火太过熏人,谢嘉杭的神经如浸暖春之水,迟钝到什么都不再想了。

    体温在亲吻中逐渐攀升。

    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衣襟都已敞开,韩修抬起他的一条腿,顺着脖颈一路吻下去。

    跟韩修拥抱接吻都很舒服,可一下子做到最后一步,谢嘉杭还是有些发憷,伸手推他:“陛下……是不是应该……早朝了?”

    “美色当前,朕今日不早朝了。”

    谢嘉杭:“……”

    好家伙,他这是当妲己了?

    韩修抬起脸来,双眼里溢满情欲,敞开的常服下露出一大片玉般的胸膛,正因压抑的欲念而微微起伏着。

    魏国皇帝本就长了一副惑人的脸庞,情动起来堪比核武器。

    谢嘉杭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大片大片的蘑菇云在脑海里炸开,双颊发烫,眼神乱飞,身不由己地妥协了:“呃,这个……第一次要不还是传统一点……去床上吧?”

    韩修吻吻他的手背,就要把他抱起来,谢嘉杭赶紧推拒:“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回想起来,韩修的寝宫他已经来了这么多回,早已经轻车熟路。

    他把大腿从韩修手中挣开,跳下书案。动作间,有什么东西顺着衣袖滑了出来,在地毯上滚了一圈儿,嘟噜噜躺倒。

    他暗道糟糕,弯下腰去捡,站起身时被韩修从后面抱住,“昨晚就看见你拿着砂纸磨个不停。这是什么?”

    指环边沿已经磨圆了,谢嘉杭执起韩修的左手,将戒指顺着他的无名指缓缓套入。尺寸正好,虽然简陋了些,但韩修的手瘦削修长,衬得指环熠熠生辉。

    他翘起唇角:“还挺合适的嘛。”

    谢嘉杭注意观察过韩修的手指,感觉他的指围与沈辙辕相仿,便依照沈辙辕的无名指打了这枚戒指。

    韩修抬起手问:“什么意思?”

    “里面刻了你的名字。要不要取下来看看?”

    韩修褪下戒指,借着天光看见内圈刻着几个从未见过的字符,还有不明含义的点横线,微微一愣。

    谢嘉杭知道他没见过字母加摩斯密码的组合,偷笑着说:“理科生的浪漫你不懂。”

    其实是汉字在戒指上刻不下,而且谢嘉杭一个理科男,写的字从小就被老师吐槽像狗刨,也只有字母和数字写得比较好看。

    “据说左手无名指上的静脉和心脏相连,把戒指戴在这里就代表心心相印,忠贞不渝。”

    韩修伸开手指,让谢嘉杭重新给他戴上,吻吻他耳朵说:“怎么只有朕要对你忠贞不渝,你的呢?”

    “……”谢嘉杭哽住。

    理科男这才想起来戒指一般都是成对的。第一次打业务不熟练,不小心把自己那份给忘了。

    韩修看出他脸色僵硬,也不计较,直接回归正轨:“快点去床上。”

    纱帘一垂遮住了天光。

    红烛高悬,高堂荧荧,锦被渡鸳鸯。

    韩修在谢嘉杭后颈轻咬一口,见他表情一会纠结一会愤怒一会迷离,用手替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好笑地问:“怎么了?”

    银光闪烁在他指间,令谢嘉杭微微失神。

    谢嘉杭是在心里疯狂咒骂萧氏姐妹,杨恭谨,鲁欣妤……等等,所有在他面前曾把韩修称为“阳痿怪”的人。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道理知不知道,没有亲身实践过就不要误人子弟啊!

    他身体不由自主跟着韩修的动作轻颤。

    许昌冬日的空气干燥,喘息太多,喉咙不免干涩,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沙哑:“韩修……好了没?”

    韩修闷笑一声:“你不行了?”

    “……”谢嘉杭翻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好,很好,请继续,再用点力行不行?没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