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辙辕上回来许昌路上没休息好,眼圈青黑,下巴上留着胡茬。比帅哥更惊艳的是憔悴的帅哥,这副打扮立刻风靡许昌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是个男人就要效仿沈辙辕装憔悴,留胡茬,以彰显男人味。

    黄舒也特意赶了一趟潮流。他一手提着酒一手给芙荻打着伞,插嘴说:“谢嘉杭可是大忙人,哪次不迟到?”

    正和邵斤琦他们几个聊天的沈辙辕耳尖地听见“谢嘉杭”三个字,下意识朝门口看了一眼。

    眸光亮起又熄灭,手指小幅度抽搐了一下。

    这一眼正好落在芙荻眼中。

    西凉皇子的面容被这三年时光精雕细琢,更加有棱有角。他的魅力所向披靡,偏偏错付给不吃这套的谢嘉杭,嘴上说着释怀,下意识的小动作却坦诚地在说,他还是喜欢他。

    即使谢嘉杭早和韩修恩恩爱爱双宿双飞,即使第二轮三国会盟都快要在西凉办了,即使三年发生了太多变迁太多物是人非,还是忘不了。

    酒过三巡,邵小妹打个哈欠,芙荻眼睛一亮:“谢公子!”

    贵客姗姗来迟。

    “谢公子!”

    谢嘉杭轻巧帅气地跳下马车,手臂被车里某人在空中一拉,差点踉跄在地。

    韩修抱着一只猫紧随其后,笑着扶了他一把。

    桔桃捧着礼物,亦步亦趋跟在两人身后,对他们的打情骂俏见多不怪。

    毫无心计的芙荻小心翼翼向韩修行个礼,韩修淡淡挥手,她一溜烟跑到谢嘉杭身边嘘寒问暖聊起近况,像条小尾巴。

    而真正懂得如何做人的邵小妹只用一句话就把真正该奉承的人捧得舒舒服服:“谢公子一家三口到!”

    院子里的人顿时围绕谢嘉杭嬉闹成一团。

    山庄主人的第一个孩子随父亲姓邵,小名娇娇,一岁半,正是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的时期。以貌取人是这小姑娘的天赋,娇娇最喜欢的人是谢嘉杭和杨恭谨,原因简单粗暴,因为他们皮相生得最好。

    沈辙辕在她面前蹲下来,戳戳那张小脸蛋:“还记不记得我?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

    娇娇被他美色所迷,张大嘴巴,流出了哈喇子。

    谢嘉杭和杨恭谨一起失了宠,娇娇伸出嫩藕一样的手臂牢牢挂在沈辙辕腿上成了腿部挂件,甩都甩不掉。

    “什么毛病啊邵斤琦?”谢嘉杭十分不满,“你女儿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好色?”

    邵斤琦流里流气地笑了两声:“我女儿随我,长大也要泡最美的妞,日最野的……”

    话没说完,被鲁欣妤拎住耳朵:“诶诶,别别……疼……”

    韩修慢悠悠掀起衣摆落座,对潘锋说:“潘将军娶了个好媳妇。”

    这位大魏皇帝钦点的好媳妇丝毫没有身为孕妇的自觉,跟杨淑慧李睿在一起满院子上窜下跳。

    含羞草从韩修怀里探出毛茸茸的猫头,见到沈辙辕,呆了一呆,欢快地摇起尾巴:“喵呜!喵呜~”

    四爪扒拉,想要从韩修这里窜出跑到沈辙辕那里去。

    韩修用手摁住猫尾巴,含羞草拼命挣扎,把眼前的酒杯拨弄得乱七八糟,终于挣脱钳制,滋溜冲向沈辙辕的怀抱。

    韩修脸色很不好看,冷哼一声:“养不熟的白眼狼。”

    究竟是谁天天上朝批奏折忙得团团转还不忘命御膳房做好吃的喂它吃?

    含羞草的主人名义上是谢嘉杭。可谢嘉杭是个只会逗猫玩的家伙,当起主人来绝对不合格,顶多就是喂它吃一些随时可能毒死猫的东西。

    含羞草命大,最开始被冷宫公认最勤快的芙荻喂,后来西凉皇子住进冷宫,就变成他照顾。再后来,谢嘉杭搬去跟韩修住,这猫也跟着撞了八辈子大运,大魏皇帝亲自担负起教养的任务。

    韩修此刻看它在沈辙辕怀里撒欢,眼神就像看见辛苦养大的女儿自投野男人罗网的老父亲。

    真是一报还一报,韩修勾走了沈辙辕的心上人,现在沈辙辕也要当面勾引韩修的女儿(?)给他看。

    谢嘉杭低着头憋笑,被韩修狠狠剜了一眼,伸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

    谢嘉杭斜眼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脸皮被拉扯起来,“陛下,你看邵斤琦的女儿怎么样?”

    韩修无情地扫一眼那腿部挂件,冷酷地说:“品相不错,品种太劣。你喜欢?”

    “那陛下喜欢什么样的?”

    韩修了然:“猫养腻了,想养个孩子来玩?”

    “……”被看穿了。

    韩修冷哼:“猫是朕养,孩子也要朕养?”

    谢嘉杭讨好地蹭蹭他:“我以前在教育机构打工,给十五个小学生当家教!教育孩子可有一套了,当然,最好要满足几个条件,”掰着手指数,“身体健康长相可爱,听得懂人话,不哭不闹不能任性,而且不能有脾气……”

    韩修挥挥手,一队士兵整装列队闯了进来,领头的是个大家都熟悉的面孔。

    韩修吩咐:“陆将军,限你三天奔袭鄄城把鄄城王刚出生的女儿抢过来给皇后抚养。”

    陆远满头黑线:“……遵命。”

    谢嘉杭拉住韩修的手臂:“这……这会不会不太合适?”

    太不合适了!陆远满怀期望,祷告韩修赶紧收回成命。

    谢嘉杭又说:“刚出生怎么沟通啊?半夜哭哭啼啼的是人都受不了!韩劭不是有个一岁多的世子吗?”

    韩修,毫无商量余地地,“听见没有?按皇后说的办。”

    陆远:“……”真不该寄希望于谢嘉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