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连忙将他刨出来,他满脸都是灰尘,身上也被木屑扎破了,出了好些血。军医正要上前给他查看,他却一把推开军医,跌跌撞撞往旁边一个更大的倒下的巨木而去,嘴里焦急地喊着“哥哥!”

    李癞子立即和士兵合力将那巨木抬起来,只见周奕露出了上半身,他被夹在两个巨木之间的缝隙里,上半身无碍,两条腿却齐齐被压在巨木之下。

    “哥哥!”周启一边哭喊着,一边疯狂地搬木头,在士兵们的帮助下终于把周奕给扒出来了。

    周奕双腿都被木头压断了,他脸色惨白,疼得满头大汗,几乎昏死过去,却颤抖着手指着不远处断裂的柱子急切地喊道:“启儿……快!明王殿下和皇上就在那根柱子边……快!”

    李癞子和周启闻言同时飞奔向那柱子,他们与士兵们拼命搬开那柱子,便看见谢策压在卫楠身上。

    两人被埋在深坑里,身子大部分都还埋在碎屑和泥土中,在上面的谢策在轻微动弹,被他压在下面的卫楠却动都没动一下。

    “皇上!”

    “哥哥!”

    李癞子和周启都疯了,一时找不到趁手的工具,他们便用手刨着压在谢策和卫楠身上的杂物,双手被刺得鲜血淋淋似乎也感觉不到痛。

    “皇上,你醒着吧?再坚持一下,末将马上把你救出来!”李癞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看着谢策被杂物半埋的肩背,一边与周启及士兵们奋力搬开压在他身上的东西。

    “哥哥!千万撑着,启儿来了!”周启比李癞子还急,完全失了神智,疯狂地搬着碎木头,等士兵们刚刚把一块最大的木头搬开,他便纵身一跃跳下深坑,在李癞子的帮助下,硬是将谢策从废墟里拖了上去。

    谢策还有点神智,他浑身都是血,虚弱到了极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被他护在身下的卫楠,任由周启将他双手托起递给李癞子。

    卫楠也跟他一样面朝下被埋,一动也不动,不知道生死如何。

    “哥哥!”周启把谢策递给李癞子后,立即低头一把将卫楠从废墟里拖出来,抱着他焦急地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哥哥!你醒醒!”

    卫楠双目紧闭,昏迷不醒,一张俊俏的脸上沾满了灰尘血迹,右腿血肉模糊,无论周启怎么喊都没有反应。

    李癞子把谢策交给军医救治,立即对着还在坑底抱着卫楠六神无主的周启道:“赶快把他递给我!”

    周启这才回魂般立即双手托起卫楠的身子,将他递到李癞子手中。

    谢策和卫楠被救上来后,军医们都围在他们身边全力救治,李癞子则带着人急切地搜寻曹靖秋等人的下落……

    周奕双腿俱折疼得满脸是汗,一个军医正在给他断腿进行固定。他抬头看见周启失魂落魄,身上又是泥又是血,狼狈到了极致,却死死守在卫楠身边看着军医救治他,还不停地用衣袖擦着急出的眼泪。

    谢策努力撑着没有晕过去,一双鹰一般的眼睛冷厉地盯着周启,时不时还看一下正被军医救治的卫楠。

    “去!把周启给我拉回来!他若不回就给我打晕拖回来!”周奕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身边的士兵吼道。

    不容周启反对,三个身强力壮的士兵硬将他拖回了周奕身边。

    周奕一手死死拽住还想回卫楠身边的周启,一边遥遥对谢策低头示意,谢策那能杀人的眼神这才从周启身上收了回来。

    “启儿,殿下就是殿下,日后不可僭越喊他哥哥!”周奕在失魂落魄的周启耳边低声怒吼道。

    “我只是……只是……仰慕他啊……我并没有想……没有想过要和他怎样……这样都不行吗哥哥?”周启担忧地看着远处卫楠苍白的脸颊,绝望地问周奕。

    “不行!”周奕一把将周启抱在怀里,低声道,“你只能把他当王,不能把他当哥哥……知道吗?启儿……我们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允许你出任何事情!”

    周启被周奕抱着,绝望地跪在地上,万分不舍地看着远处正被军医救治的卫楠。

    少昊可汗点燃炸雷时,谢策扑到卫楠身上给他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后又被倒塌的桌子给砸中了后背。他伤得很重,却强撑着等军医汇报完卫楠除了右脚骨折之外,只是因为窒息而昏迷,并没有性命之忧,这才心里一松,彻底晕过去了。

    第95章 终章

    承安元年十一月初,大齐迎来了几百年来从未享受过的安宁:东夷军队和贵族全部覆灭,东北荒原正式归顺大齐。朝廷宣布取消奴隶制,并在东北荒原设立朝廷机构,东北荒原所产战马供给朝廷,朝廷每年按照所产战马数量拨给东北荒原的牧民所需的生活物资。

    大齐皇帝自从登极大典后就很少出现在朝堂上,除了有重大事情的时候。批改奏折等日常事务都是由正言阁商量着来,避免正言阁权力过大,皇帝旨意直接通过中书省发,并不通过正言阁。

    除此之外,皇帝集军权于一手,宣布废除前朝的分封制,以铁血手腕将所有异姓王的兵权、土地收归朝廷。自此,周宪窃国以来四分五裂的状态终于结束了。

    周奕周启兄弟正式接管东北大营,不过现在东北大营的主要任务可不是跟东夷人打仗,而是守护东北荒原,护这里一方安宁

    与东夷人决战后两个月,明王宣布辞去尚书台所有职务,从此不再过问朝堂之事。但他在京城中又重新发展了一批暗卫,这批暗卫就是谢策的眼睛,即便他不在朝堂,也知道朝中所有事情。

    有了谢策的支持,聂如兰不再私底下对卫楠的势力下手,也不再对此发表任何观点。

    “聂大人,下官都快一月未见皇上了,这都快入冬了,也不知皇上龙体是否康复了?”朝堂上,练若谦对聂如兰拱手问道。

    聂如兰李京泽虽然日日代替天子处理事务,但依旧不受练若谦这帮天子亲信的信任,他们信赖的人除了明王便是皇上。

    “朕这不是来了么?”

    在众臣期盼的目光中,谢策一身明黄龙袍,精神奕奕地从走向龙椅。

    “参见陛下!”

    “众卿不必多礼。”谢策笑盈盈地道。

    练若谦这帮人看到谢策安然无恙,顿感心安。谢策重用练若谦及卫楠之前提到的那一帮能力强、职位低的臣子,给他们快速升迁,委以重任,让这帮人与聂如兰李京泽互相牵制。

    聂如兰与李京泽曾经认为只要进了正言阁,就能在谢策做出糊涂决策时有力王狂澜的能力。谁知到最后,正言阁的职能只是按部就班地替谢策批折子、跑腿办事而已,皇权依旧牢牢掌控在谢策手中。

    而且谢策登极后,除了不娶亲这件事算做得出格,他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非常准确,推动着大齐一步步走向富裕强盛。

    聂如兰和李京泽都知道,谢策这些决策背后都有卫楠的功劳,也就不再阻拦两人。只要大齐能走上正轨,聂如兰和李京泽也别无所求。

    谢策看着神情委顿的聂如兰与李京泽,和颜悦色地道:“前几个月朕一直在养伤,聂大人与李太傅辛苦了。如今朕伤虽已好,但明王腿伤未愈,朕只有继续辛苦二位和正言阁。”

    “臣等定当尽心竭力。”聂如兰和李京泽带着正言阁的人对谢策行礼。

    谢策笑着离去了,朝堂的日常事务自然是像往常一样由正言阁代为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