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卫楠不再像之前那般怒目而视,他眉头紧锁,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默默流泪,瞬间把他耳边的枕头打湿了一片……谢策的心被卫楠这伤心欲绝的模样给刺了一下,顿时便后悔这般调戏他。

    他认真看着卫楠,柔声道:“我之前让哥哥揭开我脖子上的白纱,哥哥却不愿意。既然哥哥不愿动手,我便代劳了。”他说完便伸手慢慢解下脖子上的白纱,露出白皙的脖颈,然后伸手解了卫楠的穴位。

    但卫楠依旧不为所动,还是闭着眼睛默默流泪。

    “哥哥,你看策儿一眼好不好?”谢策声音里全是柔情,一点也没有被又咬又踹的委屈。

    卫楠缓缓睁开眼睛,他哭红双眼,目光落到谢策的脖子上:谢策左脖子上与他相同的位置,纹了个铜钱大小的“卫”,那字迹正是卫楠的。

    “你……”卫楠缓缓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痴痴地看着谢策的脖子,终于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上了那个尚且红肿的字。

    “我叫绣娘去寝殿,是让她按照哥哥的笔迹给我刺字……我们没有做什么……哥哥你信我吗?”谢策伸手将卫楠脸上的泪痕擦掉,柔声哄道。

    “那……你刚才为何不说?”卫楠心疼了,这才想起了自己刚才那一脚有多狠,连忙伸手去解谢策的衣衫。

    “哥哥要做什么?”谢策一把捏住卫楠的手。

    “我……我看你伤得重不重……我真是……”卫楠心里愧疚不已,急切地推开谢策的手,将他衣衫褪至腰间,便看见谢策腰骨上一大片淤青。

    “对不起……对不起……我喝多了,又在气头上……我真是!”卫楠看着谢策腰上的淤青,又气又急,自责得直落泪,一边手足无措地道歉,一边试着用颤抖的手去给谢策揉腰。

    “哥哥,不可以揉,需要冷敷,否则会越揉越肿……”谢策伸手将卫楠冰凉颤抖的手握住,让卫楠的双臂圈住自己的腰背,把自己的头枕在卫楠的肩膀上,听感受着他气息不稳的喘息,轻声道:“这是哥哥第一次对我动手……策儿好委屈……我为了和哥哥凑成一对去刺了字,哥哥却这般对我……”

    像是觉得卫楠还不够愧疚,谢策毫不留情地往卫楠早就被愧疚淹没的心里继续扎刀子。

    “对不起……对不起……”卫楠抱着谢策哭得声嘶力竭颤抖不已。

    “我不过是亲了哥哥一下,哥哥就这般狠……过往哥哥强迫我,我再恨都舍不得这样对哥哥……”谢策跟没听见怀中人都要哭得晕过去了一般,继续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喝这么多……”卫楠醉得厉害,心中得愧疚也被放大了许多倍,若是在清醒状态下,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落入了谢策的算计。

    “哥哥,你答应策儿几件事,策儿就不疼了……”谢策一边抱着卫楠,一边低声哄道。

    果然,卫楠一听边连连点头,哭得抽抽嗒嗒:“好……你说。”

    “哥哥日后不可独自一人出来看戏,要看的话带上我,好不好?”谢策心里还记着芳菲楼一事,他真是怕了那些觊觎卫楠的人。

    卫楠把脸埋在谢策肩上,连连点头。

    “还有,哥哥以后无论怎样,都不可以对策儿动手……你这样,策儿身上疼,心里更疼……”这句话,谢策是认真的。虽然挨卫楠一脚是他自找的,但他仍然很难受。

    “对不起……以后都不会了……”卫楠连连点头,一点也没想起来刚才明明是谢策对他用强,他才奋力踢了他一脚。

    “还有第三……”谢策坏笑了一下,低声在卫楠耳边说了句话,卫楠的脸瞬间红到了耳后,羞得根本抬不起头。

    河岸边的王胖和侍卫们在河边站了一夜,虽然听不到画坊内的声音,却是眼睁睁地看着画舫内的灯光亮了一夜,最后油尽灯枯……

    王胖打着哈欠看着东边隐隐显出红晕,对侍卫首领道:“快去弄一辆马车过来,船上的两位可不能大白天地被人看见。”

    侍卫首领很快去赶了一辆马车来,守在河边。

    果然,片刻后,画舫便靠岸了。王胖听到画坊内一声轻微的咳嗽,连忙对众侍卫道:“都给我转过身去,等我喊你们再转过来!”

    众人连忙背过身去。

    王胖目不斜视地小跑着往码头上走,伸手将船拉了过来,便看见谢策满面春风,横抱着人事不省的卫楠,稳当地跃上码头,抱着卫楠便钻进了马车。

    王胖心里暗道一声“作孽”,便示意侍卫们转过身来,在早起的人们还没出来之前,驾着马车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第97章 番外2初见

    宣正二十年,大齐皇帝重用东北大营主帅周宪,皇后与众文臣屡次劝谏皇帝不要给周宪太大兵权,但周宪极会讨皇帝欢心,知道皇帝重武轻文,便用两年时间训练出了一支铁军,取名皇属军。皇属军装备精良,战斗力超强,深得皇帝喜欢。皇帝一高兴,便封周宪为护国公,又赏赐府邸,给予无上荣耀。

    周宪野心勃勃,不断拉拢朝臣和地方守军,扩大自己的势力。为避免周宪权势过大生出异心,皇后与太子太傅商量后决定以皇家施恩周宪,代周宪教养世子,与太子同吃同住同学为由,将周宪的世子捏在手中做个人质。

    大齐皇帝子嗣单薄,年过五旬膝下只有一子,年方六岁,取名姜策。姜策为皇后嫡出,出生足月便被期盼子嗣已久的皇帝立为太子,并对他寄予厚望,三岁起便拜大学士李京泽为太子太傅,对他进行严格的教养。

    七月流火,虽然天气炎热,但李太傅对小太子的教养并没有因此而懈怠。下学后,小太子被宫人领着往文武殿而去。

    “李尚仪,新来的陪读叫什么名字?”小太子被李尚仪牵着,边走边奶声奶气地问道。

    “奴婢不知,只知是护国公家的世子。”李尚仪满脸慈爱地回道。

    小太子不再说话,被李尚仪牵着快步走过斑驳树荫,肉嘟嘟的小脸上浸出了些汗珠,但姜策没有去擦,他一心想看看新来的伴读符不符合他的期待。

    他曾有过几个伴读,但最后都被他轰走了。小太子虽然被严厉地教养,但也集万千宠爱与一身,被帝后无限宠溺着,所以养成了一身骄纵的脾气。

    他对伴读要求颇高,之前的几个人,要么嫌人家太闷,要么嫌太笨,要么嫌太古板拘谨。总之从三岁到现在,短短三年便换了七八个伴读。

    阵阵蝉鸣声中,姜策被李尚仪领着进了文武殿,向皇后见礼。

    “这么热的天,怎么不换个薄一点衣衫?”皇后宠溺地用绣帕替姜策擦去额头的汗,嗔怪道。

    “怪奴婢考虑不周……”李尚仪说完,就想带太子去偏殿换衣服。

    “母后,孩儿不热。”小太子一把挣脱李尚仪的手,仰头对皇后道,“孩儿想看看新来的伴读。”

    皇后对身旁的宫人招招手,一个清秀瘦弱的小少年便被宫人领着进来了。

    那少年五官清秀可人,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但他的神情却紧张又害怕,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也不知道行礼。

    他虽然穿着华丽的服饰,但明显不合身,宽大的衣服套在瘦弱的身躯上显得更加大。

    他站在宫人身后,不敢抬头看那些大人,把头埋得低低的,视线却正好对上那个仰头看着他的小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