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被骂,那是因为你活该啊,哦,你因为拜金和有钱人上床,别人还骂不得你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

    前因后果被外人杜撰出了一套又一套,看起来是完美的逻辑链,全是石锤,当事人无论怎么辩驳都是狡辩。

    而真相却往往沉在水底,是精神最致命的伤口。

    所以,岳翎决定了。

    她要把真相还给林秧。

    岳翎想着沉默地闭上眼睛,她已经很想哭了,但她绝不能允许自己在何妍面前哭出来。

    “b酒店的事情,我来澄清。”

    她说完抿住嘴唇。

    心脏如同被一只手握住一般,她觉得从心脏到肺部到喉咙都一种无法逃避的窒息感。

    如同在八百米的起点处屏息做好准备,准备好把自己亲手丢进漫长的挣扎之中。

    “什么?”

    何妍显然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她今天请她过来的目的,其实是想试探岳翎在录音这件事情上的反应。

    “我是个素人,没有流量,所以如果我在微博上发文澄清,我要你们公司帮我。”

    何妍审视着她的目光,试图从其中看出些什么。

    然而她始终看着前面的那一团光。

    “岳医生想好了。”

    “你没资格这样问我。我和你们公司不会涉及任何的经济来往,我做我能做的,你们公司做你们公司能做的。”

    何妍点了点头。

    “当然这样最好。不过,我还是希望,在你发文之前,能和我们通一个气,我们可以帮你审一下文稿。”

    “不可能。”

    “岳医生,我希望你……”

    “我说了不可能!我是个医生,我所有的善意只会给到我的病人。对于我病人的状况,我有我自己的专业判断,我知道怎么表述,对她的影响是最好的,所以,你们只需要做你们最擅长做的。”

    何妍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岳翎已经不愿意再在这个地方说任何一句话。

    转身的那一刹那,她也终于被那一阵窒息的感觉逼出了滚烫眼泪。

    电梯的门一打开,她就赶紧跨了进去。

    冰冷的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出来的,钻了她满身。

    电梯门上扭曲的影子有些荒诞好笑。

    好像在笑她,终于要把自己精心打理的这一层皮当众脱掉,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和谩骂了。

    岳翎靠着电梯的墙壁,抱着手臂蹲下身,下意识地缩到了一角。

    在来的路上,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但是等到她真正做出这个决定,她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恐惧。

    岳观的电话一刻不停地打过来,手机在她的手上不断地震动。

    但岳翎不想接,也不敢挂掉。

    她必须让岳观明白,她还好,她没有出事。

    哪怕她已经决定要把自己扔进深渊,预想着在万劫不复的境地,再尝试挣扎一次。

    电梯抵达负一楼。

    电梯门打开,外面没有人。只有幽暗绿色指引灯光,落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岳临把手臂从风衣里退出来,把风衣当成一整块毯子,尽量裹紧自己,之后又把手机放到地上,准备在自己冷静之后,给岳观回一个电话。

    然而,眼睛受不住电梯外的风,一直在流泪,她索性把头埋到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喉咙放松下来。没想到这个举动却让她突然之间崩断了理智,肺部猛地一抽,哭出了声来。

    电梯门合闭之后,突然又打开。

    接着,有一个人突然温柔地拥住了她的身子,岳翎整个人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猛推了那人一把。

    那人却没有因此而松手,搂着她的肩膀向后栽去,同时实实在在地护住了岳翎的身体,岳翎听到“咚”的一声,是类似于肩胛骨砸到地上的那种声音。她睁开眼睛抬起头,余溏忍着疼看着她。

    “跟我说实话,不然我就自己上去。”

    第39章

    岳翎想要挣脱他的桎梏, 然而她尝试了几次,却被他越拘越紧。

    两个人都是一夜没睡,各有各的疲倦, 相互抗衡了几分钟之后,就都只剩下一点点意念在坚持。岳翎首先放弃, 松弛四肢伏在余溏身上,忍着抽泣,偶尔咳一两声。余溏为了摁住她几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再她放弃之后, 一下子摊开了手,躺在地上尽力平息。

    电梯的天花板扭曲地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两个急促混乱的呼吸声,渐渐地靠近, 最后终于慢慢地混成了一个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