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邹劭视线从板砖上移开,“今晚有约。”

    ——约好了被学霸按在地上蹂-躏智商。

    “不是吧,又有约?”陈光愣在原地,“什么约?”

    上次十一假期陈光找他,也说有约。若不是看在邹劭虽然长了一张能上萤幕的脸,却对班里女孩看都不看一眼的份上,陈光简直以为他什么时候谈了个女朋友。

    “为自强民主而奋斗的高尚约定。”

    闻城一中课表上一天的正课只有六节左右,接下来的都是作业自习课。

    高一高二周五上完下午的课就放学,但奋斗在一线的高三学子周末也要加课,便全然没有了周五的概念,每周只有周日上午放假。

    下午的自习课上,邹劭眼睛在作业与风神的卷子山之间徘徊几次,最终抽出了一张卷子出来。

    卷子山的最上头,赫然摆着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凄凄惨惨一片二位数。

    虽然被徐班任善意地颁发了“进步卡”,但仍然无法改变邹劭只有一科刚刚擦过及格线的事实。

    邹劭一边转着笔,一边想着覃谓风那个全科只扣两分的人,看到他在及格边缘挣扎的卷面,以及这堪称噩梦的分数,会不会转身就跑。

    晚饭铃如约响起,不过周五并不需生死时速赶去食堂抢饭,众人都满脸喜色地收拾书包卷铺盖回家。

    邹劭没动,打了个哈欠。此时距离高三晚自习下课,还有三节课。

    那天覃谓风约好周五给他讲题,但也没定具体的时间,邹劭打算坐在教室里等到高三晚自习下课,再出去等人。

    椅子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有点吵,他干脆把耳机扣在头上,放了一首摇滚乐。

    结果面前的函数题仿佛成了精。敲着鼓,吼着烟嗓,张牙舞爪:ohyeah~你不会~

    邹劭揉着头发切歌,手机突然一震:微信——您收到一条信息。

    邹劭一个激灵,迅速点了进去。

    白枫:今晚再来?

    不知为何,邹劭微微呼出一口气,还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微信昵称:不去了,今晚有点事。

    对方直接发了个语音消息过来,邹劭先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小,才点开。

    白枫:那边乐手今天临时有事,我这里实在不太好推。不过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你要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就过来捧个场?

    邹劭估摸算了一下,高三晚自习还要近三个小时才能放学,现在去一趟,大概率可以在放学前赶回来。

    “好,我现在过去。”邹劭回复完,收好书包,把小山一样的卷子留在桌面上,从教室后面拿过吉他就走出门。

    高一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邹劭溜达到校门口的时候,刚好听见高三晚饭的铃声响起。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直接锁定在五楼边侧的窗口。过了不到二十秒,就开始有同学从高三楼冲出来,直奔向食堂。

    不知道覃谓风会不会混在人群中一起跑……邹劭突然无端想到,脑子里一下冒出覃谓风迈着大长腿挤着跑的场景。由于动作幅度过大还或许会露出紧致的腰线,然后板着小脸冲着走廊里的人群喊道:排队,别挤,有点秩序!

    邹劭没憋住笑,拿起手机寻思跟覃谓风打个招呼。

    就在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划开屏幕,动作一顿,僵在了原地。

    q-sir:在教室吗?我现在过去?

    邹劭在线翻车了。

    盯了对方那空白头像几秒钟,邹劭决定打过去语音电话。

    十来秒钟还没有人接,他把吉他立在地上,靠着伸缩铁门,盯着高三一班最靠前的窗子消磨时间。

    又过了十秒钟左右,通话“呜”地一声被接通。背景音嘈杂得很,还有一闪而过的水声。大概是覃谓风逆着走廊里的人群,到卫生间里接下这通电话。

    良久,那边传来一个似乎被刻意压低的声音:邹劭?

    邹劭“嗯”了一声,视线在五楼飘了几个窗子。“风神你不上晚自习的吗?”

    那边停顿了几秒钟,背景音又小了一些,似乎是覃谓风转回身把洗手池外侧的门关了起来。“你刚刚说什么?太吵了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你先去吃饭,上完晚自习也来得及。”邹劭欲哭无泪,尝试拖延时间。

    “嗯,好。”还没等邹劭松一口气,覃谓风又极其敏锐地问了句,“你等下有事?”

    “没有啊。”邹劭决定苟住,不能让风神知道自己卷子没做完,还挂着乐队那边的事。

    大概沉寂了十秒钟左右,正当邹劭觉得那边没什么说的了,想挂电话——

    覃谓风:“但我看见你了,在校门口。”

    再次翻车。原因是高一高二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邹劭一个人拿着吉他站在校门口的空地也着实明显。

    被现场抓包,邹劭倒也没多窘迫,反而轻笑了一声。略微失真的笑意从听筒中传来,尾音勾得人有些心痒。

    “嗯……是乐队的事,不太好推,本来以为你是下了晚自习之后再找我。”邹劭解释,目光跨过整个操场与覃谓风对视,“不过你要是想现在开始,那就……”

    那就不去乐队了。

    “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覃谓风的声调很冷,但邹劭却破天荒听出语句间夹杂的笑意来。

    他好像没生气。

    “嗯,对。”邹劭隔空向覃谓风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