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邹劭醒了,把人从床头扶起来,问东问西,却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奶奶呢?”

    邹泽看他坚持一醒来就问这个话题,叹了口气,还是说了实话,“人还没找到,现在已经报了警。你拉回来那个虽然不认识,但是跟你奶奶也差不多大,算是积了德。”

    邹劭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左侧小腿以下没有知觉。

    早上在雨里的时候,他把人推出去之后立刻转身往回跑,但是被刚好转头甩尾的车撞了下,蹭出好远落在地上。

    仔细想想,撞的位置也大概是脚踝处。

    “打了麻药,所以暂时没什么感觉。”邹泽在一旁说道,“身体有几处软组织挫伤,都不是大问题,养几天就能好。落地的时候造成轻微的脑震荡,休息几天也不会有影响。”

    邹劭盯着人看,平静地等着他说“但是”。

    “但是脚踝处……有粉碎性骨折。”邹泽撇了一眼邹劭的神色,轻声说道,“医生说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影响今后的正常行走,但是……医生坚决不支持你再走体育生这条路。”

    “伤筋动骨一百天,再加上受伤的位置是脚踝,在跑步中比较容易扭伤,愈合之后也要避免剧烈运动造成二次伤害。”

    邹泽抬头看了人一眼,早晚都要知道的事,现在也没有必要瞒着。

    “而且医生说,这次受伤也会对速度和力量带来不可逆转的损伤。”

    作为一个短跑运动员,每一毫秒速度的提升,都要花费无数的汗水和努力才能获得。永久性损伤,无非是判了死-刑。

    过两个月便是重要的省级比赛和期中考试,而眼下无论是对于高考,还是一年半后的体育考,都是相当关键的一段时期。

    即使之前已经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邹劭听到这些话的时候还是感觉难以接受。像是最后的通牒终于摆在眼前,击碎了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没法参加体育测试的后果,邹劭自己再清楚不过。若是纯裸分考试,别说清华,就连985院校都不一定保稳。

    “我先跟老师那边请一个月的假吧,以后的事情再说。”邹劭心脏紧缩,说出的话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

    邹泽看着他的目光,微皱了皱眉头。

    他自然知道体育考试对于邹劭有多么重要,也知道这个消息对他是怎样一个打击。但邹劭越是这样反常地平静,他越是坐立难安。

    从小到大的过分独立,已经让邹劭习惯天塌下来也淡然处之。

    “请一个月的假……肯定不够的。”邹泽说道,“医生说最少三个月才能脱离拐杖正常行走,但还是要看恢复状况。”

    “有些人半年过去走路还一瘸一拐,但恢复得好的,也可能三个月就可以活蹦乱跳了。但无论如何,训练那种强度在短时间内还是绝对禁止的。”

    邹劭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迷茫,而不知所措。就像刚刚决定好拼死也要在一条路上走下去,却突然发现路堵死了。

    “那你……打算怎么跟谓风说这件事啊?”

    邹劭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眼中瞬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怎么说?

    我考不了体育测试了,跟你去不了一个学校了,可能层级还会差距很多?

    那这对覃谓风太不公平,他自己都不会同意。

    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一直把人往坑里拽,却不给对方一点希望。

    “先不要告诉他了吧,他也忙。”邹劭说道,“就先瞒着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wy小可爱的地雷

    这几天实习实在累死辣,要不这样吧,我如果21:00没更新,就是24:00,如果24:00也不更新的话,我会在21:00之前在评论区请个假~

    有时间的话我也会多写一些的,蟹蟹理解

    第55章 ch55

    从田径运动员,到现在无法下床走动,带来的反差打击是巨大的。

    手术整体上进行得非常成功。医生说只要安心修养,恢复得好,两个月就可以出院静养。

    中间体育老师特意来医院探望过他一次,听到医生对病情的描述之后,眼底的失望溢于言表。

    陈光等室友们中途也来过几回。

    但他们带给邹劭的却只是压力和烦躁。

    邹劭不喜欢别人看他的时候透露出怜悯的神色,也向来讨厌作为一个“弱势”的姿态被众人围观。

    他可以习惯阴暗罪恶的生活环境,但没有事物可以磨灭他与生俱来、自强又骄傲的心性。

    是原则,不允许任何人践踏半分。

    他甚至越来越少地打开微信,屏蔽了班群和运动队群。与其说是怕被打扰,不如说是将自己与生活做了一个强行的阻断。

    他努力地把生活掰回正轨上来,每天按照曾经的作息时间跟着学校的进度。却发现生理上的不适愈发引起心理上的焦虑,即使每天看着书本,效率甚至不比之前的三分之一。

    甚至是与覃谓风的交流,也在刻意地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