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泽机械地念叨着刚才警察对自己说的话。

    邹劭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似乎连气流都无法顺场地从肺部呼出来。

    真正地感受到了如雷轰顶是什么感觉,一瞬间没有震惊,没有难过,只有空白。

    像是绘画中的刻意留白,点睛之笔也全藏进了笔锋中。

    直到几滴液-体突然滴到了手上,邹劭才恍然缓过神来。

    邹泽递了几片纸巾过来。

    邹劭没接,把脸蒙进腿上的被子里,“我想先静静。”

    声音除了有点发闷,还算正常。

    这是第二次,他如此近距离地接触死亡。曾以为这辈子无法接受的痛楚,原来也可以接受一遍,再来一遍。

    邹劭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什么样,但估计阳间不到哪里去,毕竟邹泽这几天跟他说过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难受别憋着。

    邹劭自己也觉得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他并没有有意去遏制痛苦,但思维似乎变得麻木,没有哭的欲望,更没有泪水。迟钝的感情不仅包括痛苦,其他亦然。

    这大概是一种人体的自然保护机制,在极端强烈的感情刺-激下,减少人对情感波动的灵敏性。

    但每次在看到手机屏幕的时候,照片上的人都会让他的心里隐隐作痛。

    那个人能毫无阻拦地闯进他最私密的位置,内心封锁的闸门被强行闯开,来不及宣泄的情感疯狂奔涌而出。

    简直像是一种酷刑,他承受不了。

    他默默把屏幕和聊天背景换成了系统默认的图片。

    在覃谓风的笑意消失的一瞬间,他竟感到一种罪恶而快意的解脱。

    他觉得自己不够坚强。

    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完美的人。

    他已经一周没回复覃谓风的消息了。

    在那条未接的语音电话之后,对方也没再发来任何信息。

    这很正常,每个人都有自己在忙的东西,没有人会每天去关注一个逐渐沉默的人。

    邹劭躺在床-上发呆,邹泽在一旁削苹果。

    鉴于邹劭现在的精神状况,医生给他减少了麻醉与止痛药的用量。

    不知是不是心情极度低落,伤口似乎总在隐隐作痛。

    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像是隐在骨里的钝痛,令人可以忍受,却每时每刻难以忽视。

    也像他现在纠结的,未来的打算,以及当下两个人的关系,要如何处理,如何解释。

    他慢慢闭上眼睛,试图用视线的阻隔来平静心绪。

    手机震动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病房中响起。

    邹劭拎起来一看,指节便不自觉地攥紧。

    来电人——亲爱的小干部。

    作者有话要说:

    只要我跑得快,你们就打不到我

    第56章 ch56

    邹泽看见邹劭的表情,对来电人也猜到了八成,说了一句“我出去买点饭”,就转身走出了病房。

    手-机-铃-声依旧坚持不懈地响着,循环了好几遍,连屏幕上那几个字看上去都有些刺眼。

    两个人已经有一周没联系了。

    同居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邹劭向后靠在床板上,闭上眼睛,划开了接听键。

    “邹劭?”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急躁与焦虑,气息都有些粗重,却都压抑着。

    覃谓风总是对他太迁就了。

    让人心疼。

    “我在。”邹劭轻轻开了口,话语间带着分明的沙哑颗粒感,像是病了。

    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一周我都没联系上你,后来去问了体育老师。他说你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邹劭握着手机,没答话。

    “你……没事吧?”电话那头的声音都带了些小心翼翼的味道,“有什么事好歹跟我说一声,你现在怎么样?我过去看看你。”

    邹劭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戴着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