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邹劭几乎是瞬间点开屏幕来看,却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睡意全无,心跳以极大的加速度迅速变得剧烈。

    邹劭无论如何没想到,是覃谓风发的消息。

    他说:明天加油。

    邹劭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像是怕一眨眼就会被撤回似的。

    微信昵称:谢谢,到宿舍了吗?

    q-sir:马上

    邹劭斟酌来去,输入又删除了好几次,回复道:我其实有点紧张

    那边也没立刻回复,也是间隔性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应该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覃谓风也没参加过高考。

    邹劭本来也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来发了一句:你能陪我说会话么?

    他想覃谓风大概率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比如室友睡了不方便说话,比如晚上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他本身也没奢望对方真的能给他腾出时间来,毕竟上次见面几句话都不愿多说。

    大概过了两分钟,还是没有回复。

    这大概是连借口都不愿想了,然后明天早上来一句“抱歉我昨晚没看到信息”,完美应付。

    邹劭苦笑着把手机扔在一边,起身去关灯。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邹劭实打实吓了一跳,没想到覃谓风会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过来。

    按下接听键,那边的声音传过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着说话声和车铃响的声音。

    邹劭突然感觉悬着好几天的心脏倏地落了下来。

    似乎即使就这样不说话,听着那边的背景音,他也能睡得着。

    “……你在外面?”关了灯的屋子里漆黑一片,他下意识放低音量。

    “嗯,室友在写代码,屋子里不方便。”

    邹劭“嗯”了一声,并没有新开话题。

    若是像这样看不见,只听声音,倒破天荒听出几分低哑的温情在里面。

    但若真是面对面,大概又是一副目光刻意闪躲的样子,让人觉得一切所谓的妥协都是错觉。

    情景有些像曾经同居的日子,可以对坐着一晚上不说一句话,但丝毫不会觉得别扭。

    邹劭闭上眼睛,想象着现在还是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每周五晚上例行打一通很长的电话,大部分时间两个人各忙各的并不说话,有时甚至睡着了都忘了关。

    但那也是可以令人用一周时间来期待的几个小时。

    覃谓风看这边不说话,以为邹劭还是在因为明天的高考紧张,便在那边自顾自地说了一堆关于“考场上如何调整心态”的方面。

    邹劭对他说的内容听得三三两两,关注点全在他的声音上面。

    有点想录下来,闲着没事听两句。

    默默点下了录音键。

    “……风神。”过了十分钟,邹劭出声打断,脱口问道,“外面冷么?”

    “不冷。”他似是没想到邹劭会问这个,明显愣了一下。

    邹劭轻轻笑了声,“那你能给我唱首歌吗?”

    即使是之前在一起的时间,他也从没听过覃谓风唱歌。对方家里只有一个小琴房,闲着无聊的时候会弹上几个曲子。

    但对于唱歌这种要求,毕竟一般是十分亲密的人间才会做的事情,他应该会拒绝。

    出乎意料地,覃谓风回问道,“那你想听什么?”

    邹劭想着大概是自己快要高考,才得到这种“求无不得”的临时特权,限时一天半。

    “你唱的都可以。”过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想听安静一点的。”

    大概隔了半分钟左右,低声的哼唱从话筒另一边响起。

    他唱歌时候和平时声音不太一样,少了点清冷的凌厉,压低的声线融进了些许暖意,还有几分勾人。

    像是混着白噪音的上世纪唱片,又像是睡前爱人的轻声晚安话。

    第二天早上邹劭被闹铃的声音叫起来,起床洗漱,感觉精神比往日还要好。

    睡得安稳,一夜无梦。

    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昨晚跟覃谓风打电话时候,竟先不小心睡着了,忙着去翻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看见“通话时长5个小时15分”的时候陷入了沉思。

    昨晚是11点之后打的电话,意味着凌晨四点多的时候电话才被挂断。

    邹劭不由得感慨起高考限时特权的实用性,只当是“关爱考生、人人有责”的心理。自然不会往其他方面想,不敢奢求着对方还关心自己。

    但就算是这样,心中还是有着久违且充实的饱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