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要出门遛狗的人又说:“快回去吧,别让媳妇久等了,这大冬天的。”

    他说完,就进了电梯。陈稚初没有听见他的话,倒是被冷风吹得清醒了不少,问晏里:“怎么还不进来?”

    晏里跨步过去,看到沙发上多了一床被子,被子有些凌乱,显然是上面的人刚刚离开。

    陈稚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扯了扯自己的衣角:“你……你太高了,还是我睡在这里吧。”

    被子是她今天回家刚拿的。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被沈宁拦了下来,说不准带被子过来,不然节目组准备的双人床岂不是白费了。

    陈稚初和他商量了半天,最后沈宁又去跟编导商讨了会儿,那边才终于同意。

    陈稚初觉得编导恐怕是觉得他们这一对太难带,彻底放弃他们了。

    晏里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陈稚初打了个哈欠,回到沙发上盘着腿坐好,她将被子整个的都裹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晏里把外套脱了下来,在衣架上挂好,才问他:“晚饭吃了吗?”

    “在剧组吃了一点。”晏里抬腕看了眼时间,“这都几点了?”

    陈稚初有些不好意思:“我饿了。”

    她说完,就扒开被子,从沙发上走下来,一副要去厨房里煮夜宵的模样。

    她脚踝上的伤还没好清,但和昨天相比,已经好多了。晏里看她举步艰难的样子,不由得先她一步进了厨房,转头问她:“想吃什么?”

    陈稚初说:“我晚上做的饭,热一下就可以。”

    晏里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已经堆了好多东西,她晚上做的菜也多,排骨汤,清蒸鱼,咕咾肉,还有各种清爽的素菜。

    她都没怎么动,满满一盘用保鲜膜封好,晏里神色微动,一碟一碟将菜端出来,有的放进了微波炉里,有的则直接在锅里加热。

    夜里的小区很安静,除了有一些野猫在跳动,就只剩下零星一些遛狗的大叔在遛狗,陈稚初和晏里分坐在餐桌的两端,一顿夜宵吃得像是什么非常正式的正餐。

    陈稚初突然想到,这好像的确是她与晏里重逢后,第一次这样坐在一起正经地吃东西。

    她想了想,问晏里:“你明天有工作吗?”

    “不用去剧组,但下午要飞去北京,参加公司年会。”

    陈稚初这才意识到,快要过年了。

    过年了,他们的节目组也不放假,仍要继续录制。陈稚初就只有外婆这么一个家人,两人左右都在杭城,对她来讲放不放假倒是没有区别,只是晏里……

    陈稚初问:“那你还回来吗?”

    据她所知,晏里这几年除了工作的时间,一直住在北京,甚至前不久还在北京买好了房子。

    晏里抬头看她一眼:“不放假。”

    他言简意赅,陈稚初明白他是说节目组不放假,但是沈宁一早就说过,只要素材录够了就行,并不强制要求他们每天都待在这里。

    陈稚初便说:“你如果想回家的话,我可以配合你,把之后的素材多……”

    却被晏里打断:“不想。”

    他的语气有些淡了,陈稚初乖乖闭嘴:“哦。”

    晚上还是陈稚初睡的床。

    晏里洗漱完后,就直接走到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正坐在沙发上刷剧的陈稚初:“去那边睡。”

    陈稚初其实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但是为了等晏里睡下自己再睡,硬是撑了这么久。

    她不停地打着哈欠,眼泪一点点从眼角溢出来,眼里朦朦胧胧晕开层层水汽。

    她把iad放下,收起来,还是强撑着精神说:“不要。”

    语气有些执拗,但嗓音仍是温软的,不等晏里接话,她又说:“我睡沙发刚刚好,不用再争啦,显得很奇怪?”

    她说着,就直接裹着被子躺倒了,眼睛紧紧闭着,一副“我已经睡着了别来打扰我”的模样。

    没两分钟,头顶突然罩下一片阴影,随之而来的还有他们卧室卫生间里那一盒薄荷味儿的牙膏的气息。

    陈稚初的睫毛微颤,不知道晏里要干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你再不起来,我就抱你过去了。”

    陈稚初心说,你又不是没抱过,但这种话她是万万不敢讲出口的。她低低地咕哝一声:“好困。”

    然后又说:“我睡着了。”

    晏里没说话,手却已经伸进她的被子与沙发靠背之间的那个缝隙里。他睡衣的袖子有些宽大,蹭到了她的侧脸,冰冰的,又有些痒。

    陈稚初仍在装睡:“晏里,别闹了。”

    晏里说:“演技太差。”

    陈稚初悠悠叹了口气,睁开眼,猝不及防却撞进了晏里的眼神里。

    他俯着身子,脸距离她的脸好近,陈稚初只需要稍稍抬起头,就能亲到他了。

    这个念头在陈稚初脑子里浮起,紧接着她又想,摄像头还在拍着呢,这个时候摄像头拍到的是什么样的画面?

    会不会错位?别人还以为他们在接吻。

    层层热意从她的耳后根升腾起来,她偏过头,声音更软了:“你起开一点……”

    晏里没动。

    陈稚初妥协:“我答应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