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飞白皱眉,似乎颇为不满,见张奇峰还扯着黎元淮,不由得轻轻一拉,她便坐到了床上。

    黎元淮抬起头,看见晏飞白不满地看着张奇峰,语气不善道:“奇峰,你适可而止吧,淮淮不是为了让你呼来喝去才上来的,也不是为了你才找的秦诗言。”

    言下之意,就是你别拿自己当太阳了。

    张奇峰诧异地看向晏飞白,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他情绪不稳言语无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时被晏飞白训斥,更是愤恨不平,眸中带了孤注一掷的冷漠和决心,当下便冷笑着,来回扫视着晏飞白和黎元淮。

    “行,现在你们是好了是吧?都开始学会重色轻友了,是吧?”他声音极冷,听得黎元淮心里一惊。

    “这个……”她赶紧拉住晏飞白,阻止他接着说下去,她讨厌看到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站在她面前吵个不停,而且吵架的原因还多半是因为她。

    于是赶紧岔开话题:“行了,有正事儿就说正事儿,吵架有什么意义的……”她站起身,横在这俩人面前,将晏飞白挡在身后,只对张奇峰说:“秦诗言是下午两点的火车,她昨晚说过走之前想见你,你……要不要去?”

    第111章 没头苍蝇

    张奇峰坚定地说:“我当然要去!”

    说话时的表情语气,活像是黎元淮现在正把他吊起来挂在城楼上问他想不想回家吃饭一样。

    真他妈的莫名其妙吗……

    除了张奇峰之外,屋子里的其他三人,都齐齐别过脸去,既不想和他计较,也不想顺着他的心思哄着他。

    可真叫人为难啊。

    黎元淮告诉自己要理性要理性,坚决不理他这讨人厌的态度,在心中默念着:不要在乎这个因为失恋而精神分裂的猴子到底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这不重要,这不重要,这不重要。

    片刻之后,她便缓过来了,而后无奈道:“那,就去啊。”

    这话,没毛病的。

    她今天来到晏家,本来就是想要帮他想个办法,让他能在张局长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开溜,到火车站去送送秦诗言的。

    可这段时间的连番打击,已经让张奇峰变得极度敏感了,面对黎元淮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他都能脑补出千万种背后的引申含义,而后作出让人伤心的回答来刺痛黎元淮的心。

    “是啊,我是要去,用不着你管了!”他冷冷道,目光从未如此阴冷过,他只盯着黎元淮的双眼,“张家没出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对我这种态度呢?那时候就是发小,是朋友,怎么,现在就什么事儿都得我自己扛了,是吧?”

    黎元淮一愣,当真有些伤心了。

    她简直百口莫辩。

    晏飞白一直站在她身后,听了这话,身体明显紧绷僵硬起来。

    黎元淮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悄悄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少安毋躁。

    晏飞白便没再说话。

    倒是黎伯烧,懒洋洋的靠在门上,闻言清楚的冷笑了一声。

    张奇峰不满的看过去,她也毫不示弱地回看过来。

    “怎么,看什么?”她冷冷地问,用表情充分的表达了什么叫“有事儿别怕事儿”的含义。

    而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的张奇峰,亦充分证明了“没事儿别惹事儿”这句话的真谛。

    对于她,他完全找不到任何攻击点来,因为他并不了解她。所以他只是白了她一眼,然后便不发一言,转身下楼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听见他轰隆隆的下楼声,心中都是百感交集。

    晏飞白和黎元淮的感觉要复杂一些。

    毕竟,他们从小就认识张奇峰,自然是了解他像了解自己一样的,所以没有办法将他反常的表现仅仅视为反常。

    总觉得自己对他的改变是责无旁贷的。

    可黎伯烧却不是。

    黎伯烧真的是毫不掩饰自己对张奇峰的厌倦,那鄙夷厌烦的神态已经是溢于言表。

    “他可真够烦人的,这么多年了,一点儿没变。”她撇撇嘴,抱怨道:“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这虽说是一句吐槽,可不知为何,黎元淮听了便记住了,从此之后,每每想起张奇峰做得那些蠢事时,都想着这四个字:没头苍蝇。

    没头苍蝇是不是没头,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张奇峰这人,是真心的没脑子才对。

    而黎伯烧,比他们所有人都提早发现了这一点,这是黎伯烧的智慧。

    第112章 父子 发小 叔侄

    黎伯烧是黎元淮周围的所有人当中,第一个对于张奇峰的改变实行“早发现早隔离”的人。所以此去经年,黎伯烧也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始终都没有被张奇峰的愚蠢波及到的人。

    她聪明,所以能够力挽狂澜于既倒。一直都像现在这样,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去冷眼旁观张奇峰由一个傲娇凤凰变成鸡,并且在黎元淮妄想去挽救那只落汤鸡时,很仗义执言地提醒她,她自己本就是泥菩萨过河,就不要痴心妄想去河里捞什么鸡了。

    这姑侄感情,也算深得一比。

    而这个在她眼中极为妇人之仁的泥菩萨黎元淮,虽然坚守傻白甜人设直到这个故事和自己人生的尽头,可是即便如此,生来就有主角光环护体的她,仍不处于那场因为没有脑子而引起的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