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再激进一点。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在南港她什么都没有,京剧院让她过去,一方面是因为她的专业水准足够,另一方面,是因为整个京剧院都是靠着黎家的照拂才能存活下来,所以什么好机会,自然都能轮得到她。”

    这话,当真惹恼了黎奶奶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淮淮都是靠着家里才走到今天了?”黎奶奶皱眉,面露愠色。

    第204章 听话的孩子

    “飞白,我以为你应该聪明些的。就算外人都这么觉得,你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退一万步说,如果黎家真的有心想要捧她,你以为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剧院的小演员?”黎奶奶冷冷地问。

    晏飞白被黎奶奶打断,立刻很懂事的闭上嘴,安安静静听着黎奶奶训话,即便奶奶的口气极为不善,他也丝毫不见懊恼愧疚之色,只一味的做小伏低。

    在心中,暗暗谋算着:还可以,再激进一点。

    他垂眸等黎奶奶说完,听出黎奶奶生气了,也丝毫不见胆怯之色。

    等她说完,才抬眸道:“是,您说的对。您如果真的想捧她,她现在绝不止于这点名气,不过——”他着重强调着接下来的话,“这一点也正是我想说的。奶奶,她的才华您是知道的,您不想捧杀这样的才华,想让她通过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达到那个原本唾手可得的高位,所以才这样费心去培养和教育她不是吗?”

    黎奶奶这回倒是没打断他,只安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晏飞白抿了抿唇,而后淡淡道:“现在的她,已经远不需要再去付出那样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和旁人一样的努力了,她需要的是升华,是能让她的表演有一个质的飞跃。而要做到这一点,却很难。所以能去南港,受到齐书的指导,对她尤其珍贵。所以放下芥蒂,让她变得放松和自信,才更加重要不是吗?虽然说这话有些恬不知耻,可是,在这一点上,我能做的远比您要卑微很多。”

    他不选择用“好”这个字去形容他和黎奶奶的差距,而用“卑微”两个字,一下子便击中了黎奶奶的心。

    老人家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一字一句,全部都说进她的心坎里了。

    作为对黎元淮寄予厚望的长辈,她的身份和心愿促使她永远也不能像个朋友一样对待这个孩子。

    她甚至不能像个普通的奶奶一样,对自己的孙女加以宠爱。长久以来,祖孙两个的相处模式,的确是施压要多于溺爱,敬畏要多于敬爱,恐怕全家上下,黎元淮最怕的就是她这个奶奶了。

    小时候还好些,现在孩子年纪越来越大了,她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也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管了。

    可是,她做不到的事情,难道晏飞白就能做得到?

    “飞白,你的意思是,我的孙女儿不听我的话,反而更听你的话?”黎奶奶皱眉问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听话的孩子,不一定能成为奶奶希望她成为的人,那样的她,也许只是在听话而已。”晏飞白笑得狡黠,又露出了些小时候才有的样子。

    黎奶奶依稀记得,这个总被人说是少年老成的孩子,在早几年的时候,也曾有过像张奇峰和鲁家山那样的,一般少年习气。

    他撒娇的时候最特别。

    这孩子从小生的白,撒娇时,总不自觉的努努鼻子,好像个娇俏的小姑娘似的,惹得旁人都沦陷在这个小子的笑容里,因为他而忘却了原本的想法。

    黎奶奶现在,也沦陷在这个小小的动作里,好半晌没说话。

    第205章 拐走我家孩子

    一个从来都不撒娇的孩子,撒起娇来最为——致命。

    良久,老人家的目光才终于从涣散转为凝聚,慢慢犀利了起来。

    “但是不听话的孩子,也不一定能成为优秀的人啊。”

    “当然,我和淮淮,从小就听您的话,尤其是淮淮,简直是整条街上所有爷爷奶奶心目中的最好的孩子。但这又有什么用呢?如果要做更好的孩子,我们就必须要有所追求和改变吧,您说呢?奶奶。”

    话已至此,就连黎奶奶,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反驳他了。

    从私心上讲,她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拒绝他的理由。

    可是作为一个奶奶,她又不能允许自己就这样把孙女儿交给一个半大的孩子来照顾,更何况这个孩子的司马昭之心,就连路人都能看得清楚明白。

    如果就这么放任他去和淮淮出去,淮淮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尽管他所说的那些好处,也的确很有诱惑力。

    是啊,黎元淮在戏台子上的演艺生涯,的确是时候向上一个台阶了。

    而这个上升的奇迹,到底是不是晏飞白,她却不得而知。

    黎奶奶只能去依循她多年以来的生活经验,凭借着对晏飞白的了解,试图去找出他因为处于上风而可能出现的破绽和漏洞,却忽略了,晏飞白不是别人,他不会因为短暂的优势而失了分寸。

    相反的,越是处于上风,他走得就越稳。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黎奶奶,等待着她的下文,没有任何急色。

    黎奶奶再三思量,只问他:“那你要以什么身份,陪着她到南港去呢?”

    来了。

    对一件事情的讨论,一旦进行到“可行性”的讨论时,那离势在必行就已经不远了。

    “我作为……”他皱眉犹豫了片刻,而后轻笑着定义了自己的身份:“照顾她的人,保姆、保镖、哥哥,什么都好。奶奶,我只是想和她待在一起而已。”

    他说出了自己的意思,同样,也知道奶奶在担心什么,所以也很乖巧的投下一颗定心丸给她。

    “您放心,您担心的那种事,绝对不会发生。至少现在绝对不会。对于这件事,我能用我拥有的一切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