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家里人都不在,刚巧是二人世界的最佳时机了。

    “行,对你我从没有什么不行的。”他说着说着,就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将黎元淮堵在床头,上下其手着,边动作边说:“你说你,有多少次都下不来床了?我还不行?”

    要是按照晏飞白原本的剧本,黎元淮眼下肯定是要红着脸捶他,痛骂一句臭流氓的。

    而现在的黎元淮,显然已经被绷带蒙蔽了双眼,在沉默了两秒钟后,忽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哎飞白,其实蒙着眼睛,也有点别的意思呀,咱们晚上……试试吧!”

    晏飞白听了,立刻血气下涌……

    这孩子,怎么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正要进一步来电实际的好处,忽然又听见她轻叹了一句:“哎,飞白,往后我可能都唱不了了,文彦说了,这病没法根治的。可……我总得唱啊,治好了要唱,治不好也要唱。唱了再生病,病好了再接着唱。你说,这样反反复复的,真的有意义吗?”

    这个问题,晏飞白也回答不了。

    在他眼里,这世界上没有恒定不变的事情,没有谁的道路就是一帆风顺的,总要有点坎坷不平,才算是在尘世间走了一遭。

    不过,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可晏飞白却是真真切切的心疼她。

    他很久没回答,黎元淮也不着急,想了想又说:“我本来觉得,就算是坚持不下去,也要继续唱,但刚才听你说那几句唱词,我又觉得,不唱其实也挺好的。”

    “怎么说?”晏飞白松开她的腰,退后一些,而后替她拢了拢被子,不解地问。

    “飞白,我觉得我厌了。”她的声音极轻。

    晏飞白皱眉,回头看了眼门口的方向,下意识的害怕,黎奶奶会听见这句话。

    好在,现在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

    “你是真的觉得不想唱了,还是……只是觉得有些疲惫了?”他柔声问。

    黎元淮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我……分辨不出。”

    漫长的生活给了她京剧,这似乎是她的爱好,又似乎,是她的职业,这本身就是一件特别矛盾的事情。

    她就算疲惫,就算感觉到累,也没有办法去停止。

    晏飞白握着她的手,低声说:“那就先别想了,既来之则安之。”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她抿唇,“嗯,我知道了。反正,现在这半个月,我就只想认认真真陪着你,好吗?”

    晏飞白当然点点头:“不能再好了。”

    黎元淮虽然没看见他的样子,可也知道,他现在一定是在笑着。

    吃药、养眼、养嗓的这段日子,晏飞白怕她觉得无聊,就给她弄了一堆的唱片,唱戏唱歌的都有,她整日无可无不可的听着,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第386章 台柱子

    半个月后,晏飞白如约回了学校,而身体倍儿棒吃嘛嘛儿香的黎元淮,也回了京剧院。

    回去的第一天,就遇上了省里领导过来视察。

    苏谡已经上好了妆,从镜子里面看着她,目光复杂。

    这半个多月以来,所有黎元淮的出场都由她来代替了。

    换言之,就相当于是已经顶替了黎元淮的位置,这么唱了半个多月了。

    黎元淮靠在后台的廊柱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上的苏谡,不得不说,她的表现比她要好很多。

    苏谡的基础本来就不错,上大学以来进步更是飞速,无论是唱腔还是身段儿,几乎找不出什么错处。

    这一点,就连黎元淮自己都做不到。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路过正要上场的演员,她侧过身让他过去,两人擦肩而过时,那同事冲她微笑着。

    黎元淮亦点头致意。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今天一整天,虽然大家都在欢迎她,可是黎元淮心里清楚,他们背地里都觉得,苏谡比她更配得上台柱子这三个字。

    从前的京剧院没有苏谡,他们尚且两面三刀,如今有了苏谡,恐怕这些人更是放不下心中怨念了。

    苏谡的天赋,可比她高出很多很多。可是,因为黎元淮在京剧院,所以京剧院的台柱子也只能是她,她只要一出现,苏谡就要退居二线。

    这一点,黎元淮自己也没办法改变。

    下场时,唱声雷动,苏谡望着那些身份贵重的领导,在他们眼中看到了些许的无视或者嘉许。

    她知道,这个舞台从今天起,将不再属于她了。

    好在,她现在已经是陆鸣的准儿媳,怎么说也算是个皇亲国戚了,想来,在剧院里的地位,也应是不容小觑的。

    想到这里,她缓缓直起身。

    罢了罢了,就这么着过下去吧。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她是越发的有感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