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怎么不知道躲开?”杨扬没有想到,林远方竟然没有躲闪,就任她的拳头打在脸上,一时间不由得慌了神,一边埋怨一边心疼的用小手为林远方揉着脸:“疼吗?”

    嗅着杨扬如兰的呵气,林远方心神又是一荡,呆呆道:“不疼。”

    感受到林远方火热的目光,杨扬这才发现自己姿势过于暧昧,半个身子几乎都趴了过来,丰满的胸部紧紧地压住了林远方的上臂,一时间不由得脸色更加羞红,她想闪开回到自己的沙发上,却被林远方一把抱住。两个人眼对眼地望着,都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似乎空气中都荡漾着一种暧昧。

    这时,一个倩影忽然间从林远方脑海中闪过,洪娇,你在哪里?林远方心头一痛,不由得清醒了过来,放开了杨扬。

    杨扬不由得神情一黯,默默地坐回到自己的沙发上。他还是忘不了她,在他心目中,自己还是比不过洪娇啊!

    杨扬冷静了一下,让自己的情绪恢复了正常,说道:“远方,继续说啊。你让司丽娟和江耀武去米国和东南亚干什么?”

    见杨扬主动岔开了话题,林远方暗嘘了一口气。他不是不知道杨扬喜欢他,也不是不喜欢杨扬。只是洪娇是他的初恋,在他感情生活中占了太多太多的位置,虽然洪娇一直在躲着他,他却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洪娇。

    “其实很简单,就两个字。”林远方也调整回情绪,说道:“棉花?”

    “棉花?”杨扬皱眉苦思了一番,不由得笑了出来,“远方,真有你的,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原来,在石耳斯国内,纺织针织服装行业工会是一股相当强大的政治力量。石耳斯现任政府就是在选举中得到了纺织工会的支持才以微弱多数战胜了政治对手赢得了大选。可是由于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东南亚货币急剧贬值,无形中降低了东南亚各国的出口成本。本来就对石耳斯纺织业占成本优势的泰国、马来西亚、印尼的纺织业的成本优势因为本国货币的贬值和石耳斯纺织业比起来更是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使石耳斯纺织品在最主要的市场西欧市场的地位岌岌可危。石耳斯的纺织行业不得不通过停产和降薪两方面的措施来降低成本,严重影响了纺织行业工会会员的利益,纺织工会方面已经举行了几场小型的罢工活动对政府进行抗议,声称政府如果不采取有力措施保护纺织行业,纺织工会将会举行全面的罢工。更为关键的是,石耳斯马上要进行大选,如果失去了纺织工会的支持,石耳斯现政府继续执政的梦想只会成为泡影。

    杨杨到石耳斯这么久,自然不会对石耳斯的政治局势一无了解。林远方提到棉花两个字,她自然能够想通其中的道理。

    “办法虽然好,不过真要做起来,恐怕也要费一番周折吧?”杨扬说道,“无论是在棉花期货市场,还是在东南亚的纺织行业,都需要相当大的投入,更主要的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等我们布局好了,石耳斯大选也结束了。”

    “钱对创格集团来说不是问题。”林远方笑了起来,“时间更不是问题。”

    原来,林远方当初在决定购买购买格拉良号航母时,已经考虑到格拉良航母在通过石耳斯控制的君士坦丁海峡时会遇到阻力,提前根据石耳斯的政治局势做好了布局。一个就是安排司丽娟在米国纽约棉花期货市场购入棉花期货,另外一个就是安排江耀武趁着亚洲金融危机的背景下东南亚实业界中出现恐慌性抛售狂潮的有利时机,利用创格集团账上充裕的现金全力并购东南亚的纺织企业。

    现在这两步看似无关紧要的闲棋终于发挥了作用,从原料的来源和出口市场两方面死死的卡住了石耳斯纺织业。林远方现在不需要找什么中间人去疏通石耳斯政府的关系。他只要安排人去找上石耳斯前几家最大的纺织服装集团,他们自然会出面去和政府谈判。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石耳斯政府只有两个选择,要不黯然下台,要么答应这边的要求,把同意格拉良号航母通过君士坦丁海峡。

    听了林远方详细介绍过情况,杨扬不由得喜上眉梢,大包大揽的说道:“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石耳斯纺织行业这边我找人去谈。不过在我谈之前,你要先让司丽娟和江耀武在纽约和东南亚发一发威!”

    第604章 暗流涌动

    林远方到达石耳斯的第七天,石耳斯第五大的服装集团董事长伊斯拉姆通过中间人要求和杨扬会面。随后,石耳斯第二大纺织集团总裁库提鲁克也要求和杨扬会面,然后是石耳斯第四大纺织集团总经理阔克图克尔,再然后是艾尔肯,石耳斯第七大服装集团……短短三天之内,石耳斯十大纺织集团中有六家企业和杨扬进行了接触。等到第十天,林远方听杨扬说石耳斯最大的纺织集团的董事长穆斯塔帕也要求和她见面时,林远方就知道大局已定,剩下的不过是一些讨价还价的细节问题,这些东西杨扬比他还要擅长,他完全没有必要留在石耳斯了。

    返回国内,林远方先回京城玉峰山晖苑见了老爷子,把石耳斯之行的情况向老爷子汇报一番。听到格拉良号航母通行石耳斯君士坦丁海峡的障碍基本上扫除,一向不苟言笑的任老也不由得开怀大笑。在经过无数次波折之后,华夏终于可以迎来自己的航母了。

    在晖苑陪了老爷子一天,林远方就乘飞机回到阳中市。赵大磊前一天就回到了黄海,这时开车和副秘书长段宁一起赶到阳中机场来接林远方。

    小车平稳地行驶在阳黄高速公路上。林远方坐在后座,伸手拿起段宁专程带过来的今天的《黄海日报》,看完头版新闻,顺手翻到第二版,视线一下子落在上面的大标题上,本报讯:黄海市换届选举工作正在稳步进行当中,市委强调……

    时间还过得真快,黄海市七届一次人代会召开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林远方放下报纸,心中想到,想必黄海市人事方面的盘子经本上已经定下了吧?呵呵,别人这个时候上传下跳到处跑官,他可倒好,这个关键时刻竟然有二十多天都在外面……

    不过林远方倒是也没有什么好担心,即使他离开这么一段时间,就凭他在管委会做出的那些成绩,他这个副市长的位置也不会被选掉。至于说市里其他的位置,以他现在的地位,也轮不到他来操心。

    “老段,我不在这段时间,市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林远方把车窗微微开了一条缝,点燃一根香烟,舒服地靠在真皮靠背上。

    “新鲜事儿多着呢!”段宁从前座扭过头来笑着说道,“不过都是与换届选举有关。路边社到处吹风,民间组织部长也纷纷发表言论,规划新一届市政府领导班子。就我听到的来说,市政府领导班子不同名单好像有三四套之多。而新一届市长的人选竟然有六七个。”

    “对了,”说到这里,段宁望着林远方,“有一个版本中就说您是新一届的市长人选呢?”

    “什么?”林远方心中一惊,坐直了身体,“老段,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

    市委秘书长方功成走进乌森敏的书记办公室,看到乌森敏正在低头看一封信件,又扫了一眼桌角那厚厚的一叠信封,笑着说道:“老板,您这段时间收获颇丰啊!”

    “老方,我看你的收获也不见得比我小。”乌森敏见是方功成,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是啊,我那边也收到一大摞告状信呢!”方功成拉开椅子坐下,摇头说道:“没办法,特色国情嘛!每逢换届选举的时候,匿名告状信就满天飞啊!”

    “呵呵,”乌森敏也笑了起来,拿着手中那封告状信给方功成看,“你看看,如今的匿名信也是与时俱进,都一律变成打印的了。”

    他放下信件,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以前的匿名信都是手写的。写信的人担心被人查出来,就故意把字写得七扭八歪的跟狗啃的一样,甚至干脆用左手写;文字也故意写得狗屁不通,错字别字连篇。这样就不怕人查出笔记,估计出写信者的文化水平。如今科学进步了,都改成了用电脑写匿名信,打印机一动,清一色的标准打印字体,再也不用担心人通过笔迹来查到写信人了。”

    “是啊,这时代进步了,匿名告状信当然是跟着更新换代了。”方功成附和道,“不过信件的内容倒是和以前大同小异,什么某某人利用职权收受贿赂、贪污公款、包养情妇。一言统之,无非是举报两件事情,一个是女色问题,一个是经济问题。”

    乌森敏背靠着皮转椅说道:“虽然说现在不是过去那种八分钱邮票就要兴师动众查上个三五个月的年代了。不过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不能让这些匿名信干扰我们正常的换届选举工作。”

    “其他人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担心郝市长那边。”方功成轻声说出自己的隐忧,“我那边收到的告状信,有百分之六七十都是反映他的问题的。”

    “是啊,这个郝向前,还真是让人不轻省呢!”乌森敏手指在皮转椅扶手上轻轻敲动,想着那些告状信中说的郝向前和那个韩国姓金的女老板之间的破事,“虽然说这次是他在竞选市长,可是我作为市委的一把手,如果竞选工作处了什么纰漏,最后板子还不是要打在我的屁股上?”

    正在说着,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乌森敏冲方功成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伸手抓起了电话:“我是乌森敏?什么?齐书记明天要下来?好的好的,我知道,我会全力做好接待工作的!”

    放下电话,乌森敏对方功成说道:“这下我们不用担心了,省委齐书记明天就过来了。”

    “什么?”方功成心中很是惊讶,“距离人代会不是还有十来天的时间么?齐书记怎么现在就下来了?”

    乌森敏笑了起来,抚摸了一下头发,说道:“作为这次换届选举的主角,郝向前肯定比我们还着急。提前把齐仁元这尊菩萨请过来压阵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嘛!”

    方功成点了点头,接连经过帝瑞皮具公司非法撤离和鲁发展意外死亡这两件事的打击,郝向前在黄海市的地位已经有摇摇欲坠的迹象,不排除在这次换届选举中意外落马的可能。想必郝向前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不顾脸面,提前十多天把省委副书记齐仁元请到黄海市来压阵,以对他那些潜在的反对者进行震慑。

    ……

    林远方进了办公室,看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由得摇头苦笑,自己才离开二十天,文件就积累这么多了。

    龚如鹏把提前沏好的热茶送到林远方手边,林远方轻轻抿了一口,水温不冷不烫,恰到好处。嗯,小龚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

    喝了两口茶,林远方抓起电话,准备打给郝向前,汇报一声自己回来了,完成销假手续。说起来也奇怪,当初林远方向郝向前请假时,郝向前绷着面孔不允许,后来又打电话续假的时候,郝向前态度却热情很多,干脆地批准了下来。

    号码还没有拨完,龚如鹏就推门进来,向林远方汇报:“老板,昌州县封强建安公司的周封强想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