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咳完,小安一叠声地开口:“我立誓我立誓!咳咳……别杀我!”

    不立誓,现在就狗带;立了誓,可能还会有一线……可能以后死。

    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当然要选后者啊!

    容询转过身来,俯视她。

    两只动物悬殊的体积对比就像一座巍峨高山和山脚下一颗小石头。

    小安连忙举起爪子:“我以小域主的身份在此立下心魔大誓,一定……”

    轰——

    轰隆隆——

    容询猛地回头,看向结界处,那里的树林上空灵鸟乱飞,无数灵气光柱直通天空,整座山头的灵气完全陷入了混乱。

    原本被一拳砸在地上的甫愉也化成了人身,擦掉嘴角一丝血迹,跟着看向那边。

    容询浑身熊毛如钢针般炸起,扭头对伽尔道:“你我去结界看看,甫愉在此护好小域主。”

    不消他说完,伽尔便默契地变回原形飞上空中,他则化成了一个有着黑白两色头发的男子翻身上了伽尔的背。

    伽尔长翅一扇,破空而去,甫愉则在飓风刮起的瞬间凝土化墙将小安笼在了里面。

    甫愉的人形是个一头暗黄色卷发的男子,一双狭长的棕色眸子紧盯着小安,她害怕得忍不住瑟瑟发抖。

    他将土墙融回大地,对小安伸出手,上面尖利的指甲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心魔大誓,继续啊。”

    小安刚刚还在想为什么容询带着伽尔走了不带甫愉,不怕甫愉伤害她吗?

    现在,她明白了。

    本以为被打断了就不用发的心魔大誓,看来是怎么都免不了。

    她打着哆嗦、战战兢兢道:“以小域主的身份起誓,一定去找……”

    察觉到甫愉的爪子搭在她毛绒绒的脖子边上,小安哭丧着脸放弃了小动作,改口:“我一定找……找到魔道兼修的人类躯体,让域主复活!”

    这三只根本就是在玩她,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还有一个黑白相间走敦厚老实风让她掉以轻心!

    这金手指也不好拿,可真是憋屈!

    眼见一道紫光没入小安的眉心,甫愉满意地收回了爪子,唇角一勾,露出一颗尖尖的豹牙。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忽地眼瞳一震,僵在了原地。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轻飘飘一推,甫愉便僵直了倒在地上,惟有一双眼珠子动来动去,试图看清偷袭他的人。

    小安抬起小脑袋,看着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的男子,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通身黑衣,大袖无风而动,胸口领子松散,露出形状漂亮的锁骨,黑衣左肩至胸口还绣着几朵绽放到极致的紫色勿忘我,沉闷中带着一丝鲜活。

    长发如瀑,上面一半以暗红色发带挽之,其余的则披散而下,额间绑着一条暗红色附金纹抹额,衬得他皮肤更加白皙。

    少年狭长的黑眸在看到小安的时候微微亮起,薄唇轻启。

    “来接你了,我的……东西。”

    兜头罩下一只手来,小安瞬间被罩进一片黑暗之中,下一刻便感觉自己的毛毛紧紧贴在了发冷的皮肤上。

    小安被冷得打了个哆嗦,后知后觉地动了动,就感觉有一只手贴上她的身体所在位置,隔了几层布料,她居然察觉出了其中的安慰之意。

    ——是男主步难书,他居然是特意来找她的!

    小安有些发懵,按照她的分析,他们应当不会碰见的呀?怎么什么时候,她就被步难书划分成了他的东西?

    步难书以为她被甫愉吓坏了,安抚地用手贴了一下被他藏在怀里的小安,然后蹲在了倒地不起的甫愉旁边。

    甫愉僵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他一眼就能看穿面前黑衣少年的修为——不过才筑基八阶。

    他灵力就算被压制也好歹是个金丹初期,没想到却因为放松了警惕中了他的招,真是丢脸。

    步难书有些为难地看着甫愉僵直的人身,歪着头挑开了他屁股后面的袍子,发现后面什么也没有。

    “唉,可惜我不知如何解除你的人身,”他有些惋惜地双手捧脸,“这样就不能折断你的尾巴,给我的东西报仇了。”

    停顿了一下,他又道:“那么折断哪里好呢?”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

    甫愉瞳孔再次一震。

    藏在步难书怀里的小安闻言打了个寒颤,她倒是很确信,步难书说的字字是实话。

    看过原书的她对男主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了,步难书心中无善恶,只有异己。

    他方才说,她是他的东西,也就是把她划在了己方。

    既然是自己人,在别人那受了欺负,他自然是出面要讨账的。

    她想起来,之前在结界边缘那会甫愉是用尾巴戳过她的脑袋,所以那个时候步难书就已经在哪里盯着她了吗?

    甫愉刚刚是威胁了她,也挺欠揍的,可他也确实没对她怎么样。

    身为社会主义接班人,她真的没办法接受对他进行肢体伤害。

    折断人家尾巴什么的,感觉好痛啊,总感觉步难书这样莫名有一丝邪气,这哪像正经男主啊?

    正经男主谁折人家尾巴呀?

    不过,照这个剧情发展,她现在是要被男主揣走了,可原书中男主身边却并没有她的存在。

    也就是说,从这里开始,剧情已经开始发生了改变。

    她穿过来都一个多月了,昨晚上突然梦见了男主被杀,结果今天就碰到了男主本尊。

    看来,她在冥冥之中与男主有着关联,那个梦估计就是对她的提示,至于男主为什么会恨她……

    她正在沉着分析的时候,隔着衣料清晰地听见咔地一声——像是骨头断裂之声。

    小安吓得连忙缩成一团,感受到步难书凉凉的皮肤时,又僵成一团。

    这可是肇事者本人的身体啊!

    她有点庆幸步难书把她放在了衣襟里。

    她胆子本来就比较小,要是亲眼看到这种血腥场面,恐怕是要厥过去的。

    步难书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里的那柄覆金色纹路的玄色小锤。

    ——他就是用这个将甫愉的左胳膊给打断了。

    因为他目前修为太低,肉身力量根本不足以打断甫愉的胳膊,还怪不开心的。

    而后他起身,长袍一展,语调有些轻松地摸了摸怀中的小安道:“解决了,走吧,雨花脉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说完他大踏步出了森林深处,身后只余满头冷汗、疼得快要昏厥的甫愉。

    ——

    白冉出去了一趟,再回来经过百兽灵园门口时,瞧见了一个人,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早晨时分,正是这位有些面生的师弟,毫无阻碍地破开了忘忧杯的禁制,似乎还摸到了里面的雪千紫重鼠。

    他微微一笑,主动问好:“师兄。”

    白冉点了点头,而后有些愕然道:“师弟这是要出去?不进去帮忙吗?里面的封山结界破了好几个大洞,天元镜似乎也出了意外,现下很是缺人。”

    只见他无所谓地耸肩道:“那又关我什么事?”

    白冉大吃一惊:“身为雨花脉的弟子,师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只见这位“师弟”低头捻了捻手指,随即抬首对他粲然一笑。

    “我忘了,此事其实说起来确实与我有关,因为那些结界就是我破的,天元镜里的法阵也是我改的。”

    说完他抬起右手,宽敞的大袖中飞出了一道金环,金环变大之后瞬间就捆住了白冉的身体。

    步难书摸了摸藏在衣服里面毛绒绒的小安,叹息道:“我千里迢迢赶来,你们雨花脉竟然只有百兽灵园这么一处好玩的地方。”

    “不过还好,此行也算找到了两件不错的东西。”

    他身上属于雨花脉内门弟子服的青色逐渐褪去,露出一身黑衣,白冉惊地嘴巴都要合不拢了。

    就算他再蠢,这时候也知道步难书根本不是雨花脉的人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步难书没有兴趣回答他的话,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搜了搜他周身,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白瓷的杯子。

    洁白的杯身上面几朵紫色的勿忘我花,正是之前小安安身的空间法器忘忧杯。

    他用拇指摩挲了两下杯身上的勿忘我花,举在白冉面前亮了亮:“这个杯子,我觉得眼熟,想来应是我的东西,我也就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