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间轻笑,似乎是很喜欢这个比喻。

    想他年少时求学步履维艰,纵使他独来独往,也抵不过身边同学的异议,loki不该待在人类世界共同生活,应当滚回他的沼泽。

    他在那时何尝不是困在格子里的斗兽?

    后来他回到海德堡,学院里的教授为他们讲授物理学,解释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别的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别的物体,在转化或转移的过程中其总量不变。

    年少时浅尝辄止的喜欢,成年后念念不忘的不甘,此刻好像在她的天平上也慢慢堆积起来。

    *

    十二月底,窗外簌簌寒风刺骨,昨晚有点着凉,苏酒这一天说话都带着浓重鼻音。

    她翻开客厅挂着的日历,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原来今天已经是十二月三十一了,明天就是元旦了。”

    时间好快,转眼又过去一年。

    陆今朝走到苏酒身后,下巴放在她肩膀上,“明天想出去吗?”

    苏酒思索了一秒,“嗯。”

    今年她不用一个人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写苏酒和今朝的相处,酒酒子战场失意,情场得意。

    梗梗写后面的大纲时总觉得资本的力量在娱乐圈并不是万能的,小火靠捧,大火靠命,男主不能什么都替她做,很多事必须苏酒自己来才行,她从一个十八线小透明到一个二线女明星,是自己一步步走来的,男主的帮忙也只是背地里暗戳戳的,苏酒可以说是大半火的状态了,放心,很快打脸!得罪女鹅,都没有好下场!

    这章还有下一章都会铺垫一下男女主感情,写写甜甜的恋爱。很快打脸~

    第56章 翻身

    元旦当晚,天桥这边聚集了一堆人,随着零点的逼近,人越来越多,平台上几乎不够站。

    苏酒和陆今朝来的早,他们开着车,车停在黎江岸边,隔着人群,正对烟花秀的大平台。

    苏酒窝在副驾驶上,中控台放着陆今朝刚买回来的烤红薯和糯米粽子。

    “人真多,”她打了个哈欠,看看手机,距离整点还有两个小时。

    “趁热吃,待会凉了。”陆今朝帮她剥红薯皮,从这个角度,他骨节分明的手上被路灯铺了一层盈黄的暖光,像只精雕细刻的工艺品,除了手背上一道破坏整体美感的淡淡刀口。

    “这是什么?”苏酒指着那道伤疤。

    “以前不小心留下的。”

    他貌似不愿意多说。

    “哦。”苏酒没刨根问底,乖乖吃自己的烤红薯。

    他垂眸看着那道刀口,再看看苏酒围巾掩盖下的脸,心也跟着塌陷一块柔软。

    少年时期的那些事,他记得很清楚,但苏酒大概是忘了。

    她忘了好多好多事,关于他的。

    记得没错的话,刚刚那个问题,她曾经也问过。

    安静偏僻的双人病房,两张病床之间只隔着一个床头柜。

    她发烧蜷缩在靠里的一张床上,皱着小小的鼻子,小心翼翼的跟护士请示:“吊完这瓶水,我可不可以出去?”

    护士冷冰冰的看着她说:“你还有两瓶水呢,你妈妈说了,吊不完不许出去。”

    她很无措的咬着手指,因为发烧,整张小脸苍白,不甘心的拽了拽护士的白大褂,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亮闪闪的项链,试探的想放进护士的手里,“就一会,我想出去看看秦冽哥,可以吗?”

    护士不说话了,把项链重新塞进她的口袋里,说了句“人小鬼大”就急匆匆的推着推车离开。

    隔壁病床的陆今朝目睹这一切,看着女孩子亮晶晶又暗淡下去的眼睛,不自觉开口,“他在打皮试,没空见你。”

    “哦。”闻言,她抱着被子继续缩在小小的拐角,可能觉得无聊,从浅蓝色的帘后探出半张脸,问他:“这是什么?”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被裹在纱布里的右手,淡淡解释道:“摔的。”

    “哦。”她安安稳稳缩回脑袋。

    两个人的病房实在无聊,那个下午,应该是他们说话最多的一次,家长里短,粗茶淡饭,聊的熟了,苏酒坐在床头,晃着脚问他在家会不会经常被妈妈责骂?其他孩子会不会老是不带他玩?嘲笑他说话,吃饭等等等等。

    他都一一认真回答:没被责骂过,但我不喜欢跟他们玩。

    她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吊针,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很高兴的握住他的手,“那我们以后一起玩吧。”

    他欣然应允了这个提议,只可惜小姑娘似乎记性不太好,出了病房照旧秦冽短秦冽长,把要跟他玩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

    只可惜,她忘记的不止那一次。

    “你在想什么?”

    陆今朝收回思绪,伸手揉揉苏酒的脑袋瓜子,“没什么。”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距离零点还有十分钟。

    不远处的廊台上挤满了人,人声鼎沸,钟声一声接着一声。

    时间逐渐逼近,背后双子大楼显示着巨屏新年倒计时。

    大楼中部的电子屏中插轮播广告,其中一帧就是穿着红色长裙的何唯,代言时下最火的一款产品。

    “十!”

    “九!”

    ……

    人群的欢呼拉回了苏酒的思绪,随着一声比一声热烈的呼喊,她整颗心也跟着激动沸腾,在心里跟着他们一起高呼,呐喊。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伴随着狂呼,平台对面的江畔升腾起一阵阵璀璨热烈的烟花秀,一颗颗流明一般的火花瞬间擦亮天际,拖着长长的尾巴,在不远处的高空炸裂。

    一颗,

    两颗,

    数不清。

    漫天星点飞舞,黑夜恍若白昼,绛紫色,绯红色,浅绿色齐齐燃放。呼声震天,人群爆发一阵又一阵的呐喊,整片夜空,都是新年零点的庆典。

    这是真正盛大的,欢腾的狂欢。

    苏酒直直注视前方的江畔,烟花的光点映照在她双瞳里,一朵朵炸开。

    陆今朝倾过身子,在她耳边,零点的第一秒,说了句“新年快乐。”

    他伸出指腹,温柔的替她擦去眼角缓慢流下的一滴泪。

    “你也是,陆先生,新年快乐。”

    车窗外,烟花绚烂。

    车窗内,陆今朝扳过她的身子,覆盖上那片柔软。好像无关情爱,这是他们标记的,第一年。

    *

    烟花秀持续了将近半个多小时,结束后,夜空恢复一片漆黑,江畔的路灯次递点亮,人群慢慢的分散离去。

    他们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烟花庆典看的苏酒精神很好,到现在也没犯困。

    空荡荡的屋子随着两人居住慢慢有了生活气,苏酒进屋扔了包,踢掉鞋子,蜷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几乎每个台都在播放元旦晚会,她按下遥控器,屏幕一闪就出现了何唯那张美艳的脸,她站在舞台上,穿着红色的鱼尾裙,很熟稔的接过主持人的梗,自由把控现场,末了,还表演了自己最擅长的走秀。

    “换掉。”

    陆今朝拿过遥控器,调到财经频道。

    “这么霸道啊,”苏酒打趣,“跨年还看新闻,没意思。”

    她抢过遥控器,重新调回去,何唯的节目已经结束了,在播放小品。

    陆今朝站起身,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自己看,我去给你做宵夜。”

    苏酒聚精会神盯着屏幕,跟着小品一起笑,笑着笑着,觉得好像又没什么意思。

    她觉得自己依旧是个逃犯,不敢去面对疾风恶浪,只龟缩在安稳一角,建立最后一块屏障。

    她拿过包里的手机,一点开微信,全都是群发的新年祝福。

    苏酒回复了几条,滑动到下面,才看到苏芷颜三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新年快乐,姐姐,我有个事情跟你说。前两天跟朋友出去采风不小心崴了脚,虽然不严重但也要休息好长一段时间,不能拍摄《堕落》了,已经跟周导说过了,请姐姐谅解。]

    苏酒看了许久,找到周嗣水的聊天框,果然看到他给自己发了消息。

    周嗣水:[苏酒,你的电影可能暂时要搁置了,小颜因为身体原因临时退出,资金也没能就绪,开拍日期估计得往后推]

    这个往后推的具体意思怕都能想到,所谓延迟,不过是变相的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