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淮淡然收起打量白子微的目光,看向江遇。

    江遇把白子微的眼睛捂得严严实实:“受老班所托送作业,附加教学服务,包教包会。”

    宗淮:?

    他皱眉再度看向白子微。

    江遇立马警惕地搂着白子微转了半边身:“看什么呢你,别多想,是我来教!先让我哥教会我,然后我再教你。”

    宗淮:“……”

    白子微:“……”

    好家伙,这还出来中间商了。

    白子微原本的计划,只是扔下作业和答案解析就好,坚决不会给宗淮单独补习。

    这是性命攸关的问题。

    如果老师问起来,白子微是打算直接甩锅的,“是宗淮不认真学”。

    但江遇竟然自作主张……

    宗淮静静与江遇对视,目光却有点涣散,余光始终瞥着缩在江遇怀里的少年。

    无端有点烦躁。

    他厌弃地挪开目光,直接转身进屋了,门却敞开着,意思很明显。

    白子微被江遇“挟持”着进门,顿时一股浓烈的颜料与刺激气味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他送走。

    “啧,什么味儿。”江遇乍一闻也没顶住。

    门被“砰”地关上,瞧着宗淮去了卫生间洗漱,江遇终于把手撒开。

    “……”

    白子微站在原地,不敢相信,宗淮竟然同意了?!

    倒数第二辅导倒数第一学习,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

    绝了绝了。

    白子微朝江遇比了比大拇指,表达佩服。

    江遇不明所以地挑眉:?

    大落地窗采光极好,灿烂阳光铺满整个屋子。但房间的陈设却极其逼仄杂乱,画具或者参考物随意堆了满地,外人进来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白子微艰难地走到沙发处,刚要招呼江遇,扭头却发现他正在脱黑色t恤。

    白子微:?

    江遇自顾自说:“这屋里好热。”

    他脱得拖拖拉拉,故意展示一样,小臂肌肉因为使力而绷出流畅线条,六块腹肌清晰地随着呼吸起伏,覆盖薄薄肌肉的宽肩窄腰很是性感。

    ……像个正在展屏炫耀的孔雀,骚到断腿。

    白子微有点想笑,跟他炫耀什么呢?腹肌而已,正常男生都——

    等等。

    白子微在江遇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捏了捏自己肚子,软不拉叽,相当好戳。

    他不甘心地用力绷起腹部,喜获硬邦邦的八合一平板。

    “……”白子微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最后淡定翻开宗淮的作业。

    切。

    不就是腹肌吗?

    有什么好的,没有不也活着?

    白子微认真做题,表面看起来丝毫不慌,一派云淡风轻。

    江遇等了半天,也没看到白子微投来想象中惊艳羡慕的眼神,反而低头开始学习了。

    江遇:“……”

    他蹙眉低头看了看。

    不好看吗?

    明明稍微拍一拍放到微博,就能直接炸超话。

    难道真要练成宗淮那种大块头,白子微才看得上?

    那得先跨越人种差距……江遇挠了挠头发,心里有点烦。

    *

    宗淮很快就从洗手间出来了,套上一件黑色背心,头发还是乱糟糟,只是随手一扎。

    他无视沙发上的两人,赤着脚捞起个石膏头像,熟练跨过一地障碍去了阳台。

    宗淮家的格局被改动过,阳台占的地方格外大,也是最空旷的。

    只有个简单的画架。

    似乎整个客厅都只是阳台的仓库。

    宗淮背对两人,正认真观察光影,调整石膏像的位置。

    白子微这才发现,宗淮右肩胛上纹了个很大的墨字,不羁草书刻在健硕有力的宽阔背肌,墨迹随意地延去肩头,添了几分张狂。

    只是字被背心挡了大半,有些难以辨认。

    “他纹了什么啊?”

    江遇无聊仰在沙发上,不要脸地把脚搭在白子微腿上,撑腮眯着眼看。

    白子微不确定地用气音说:“……猪?”

    宗淮一僵。

    白子微第一想法是这纹身好奇葩。

    第二想法是——他好像意外找到讨好宗淮的机会了!

    白子微有些激动。

    按照经验,艺术家的思维总是感性而丰富的,随便点个墨点儿在,都能有无数意蕴。

    纹身是人体艺术,这个“猪”字如此令人费解,背后绝对大有门道!

    考研他文科阅读理解功底的时刻到了!

    “咳咳。”白子微咳嗽两声请嗓,声音故意大了点,朝江遇笑眯眯。

    “这你就不懂了吧?”

    “‘猪’字形似‘猎’,但‘猎’***性过强,刻在身上对命格有伤。”

    “若是换成更憨厚的“猪”字,仍然能在形状上保持原本意蕴,但却温和许多……”

    “……”

    白子微巴拉巴拉,滔滔不绝。

    江遇听了两三句就走神了,在白子微稍有停顿或认真看他的时候,就敷衍地点点头表示肯定。

    糊弄学,他很会的。

    趁着白子微没空搭理,江遇还用脚挑起白子微上衣下摆,悄悄直接伸进去,很贱地轻轻踩他肚皮玩。

    啊啊。

    又软又暖,巴适巴适。

    白子微“啪”地拍开:“听懂了吗?”

    江遇一个字儿没听,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真厉害。”

    白子微笑出小梨涡来,余光瞥向宗淮。

    宗淮好像在起草,但却怎么也下不了笔,似乎心绪不宁。

    终于,他挥手撕掉画板上的那页素描纸,转过头来。

    来了来了!

    白子微心中万分期待。

    宗淮面无表情盯着他,声音低沉,似乎压抑着怒火:“那是‘淮’。”

    白子微:“……啊?”

    淮?

    宗淮的淮?

    房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白子微满脸呆滞。

    直到江遇憋不住,噗地一声破功,开始捶沙发狂笑。

    他哥真是傻得够可爱,江遇一把揽过白子微,快笑劈叉了。

    白子微脸腾地红了,低头结结巴巴说:“呃,不、不好意思啊。”

    他在心里哀嚎,完全不敢看宗淮。

    啊——怎么是名字里的‘淮’啊!

    也太普通了吧!

    他还头头是道地分析了那么久!白子微尴尬到脚趾扣地,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艺术家,不讲武德!

    为什么总是在宗淮这里翻车!宗淮就不能老老实实的,别整幺蛾子,乖乖被他讨好吗!

    白子微吐血。

    *

    白子微坐立难安,最后还是拽着江遇跑回家了,实在无法面对宗淮。

    回到熟悉的领地,白子微才稍稍放松。

    回房间后,白子微意外地发现萧野不见了。

    作业摊在小圆桌上,草稿写了一半,笔没扣上就随意放在旁边,眼镜也摘下摆在旁边。

    看起来像是匆匆忙忙出去的。

    白子微凑近了看他眼镜,也不知道用了多久,黑色的塑料边框有点褪色,树脂镜片很多细碎划痕,都模糊了。

    这真的还能用吗?

    白子微表示怀疑。

    改天找个理由,给萧野换掉好了。

    萧野每天都过得很惨,白子微都没办法把他跟原著里的狠厉大佬联系起来了,一看见萧野就觉得他好可怜。

    唉,萧家怎么还不来找他呢?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指不定哪天萧野半夜醒来,有感而发突然就黑化了呢。

    白子微又开始发愁。

    过了十多分钟,萧野才回来。

    “你出去干嘛了啊?”

    白子微早就坐在小圆桌上开始做题,闻声抬头,随口问了句。

    萧野拿起眼镜戴上,整个人都显得清静温冷了许多,淡淡回答:“丢垃圾。”

    “噢噢。”白子微没多想,继续做题。

    江遇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坐在飘窗,懒懒散散地倚着墙。

    见萧野没什么动作,坐下就开始学习,放心了不少,继续低头剥瓜子。

    拇指食指捏着瓜子儿一按,就挤出瓜子仁,他手心已经堆出个小山。

    听到楼下传来引擎声,江遇漫不经心往窗外一瞥,垂着眼眸笑了:“这辆宾利还挺好看,回头让白阿姨也买一辆。”

    正在演算的萧野笔一顿,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没人注意到。

    白子微赶紧制止:“买了就放车库里吃灰,那些钱干什么不好?”

    江遇耸耸肩,没说话。

    他从飘窗下来,找了张面巾纸放在白子微手边,手心的瓜子仁哗啦哗啦倒下去。